选择

黑影就站在图书室后门的阴影里面，一动不动。

灯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一道高高瘦瘦的轮廓，像是被墙壁裁剪出来的一道影子。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那枚冰凉的记忆碎片，仿佛正在发烫。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我稳住发抖的声音，开口说道。

黑影没有回答，缓慢向前踏出一步。昏暗的光线勉强扫过他的侧脸，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眼神空洞，如同放空了灵魂。

“那些碎片，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你们每捡起一块，消失的倒计时，就会加快一分。”

我猛地看向我的同桌。

她脸色发白，紧紧攥住衣角，平日里安静温柔的模样消失不见，眼底藏着一丝恐惧。

“所以……那些碎片，就是你不断消失的原因？”我问道。

她轻轻点头。

“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每当记忆碎片散落，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就会被抹去。如果碎片全部集齐，我就会彻底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曾经来过。”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猛地一沉。

怪不得有时候上课，她会忽然在座位上变得半透明，片刻之后才恢复原样。怪不得班里其他同学，偶尔会短暂忘记有她这个人。原来危险，一直在悄悄靠近。

黑影冷冷开口：“交出碎片，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然，接下来消失的，不只是她。”

“我不给。”我把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里，“我要找到整件事的真相，我不想看着我的同桌，一点点被世界擦掉。”

黑影忽然轻笑一声，笑声没有一丝温度。

“天真。你以为集齐碎片就能救她？恰恰相反，集齐所有碎片，就是传送之门开启的时候。她会被强行送回原本的空间，而关于她的一切记忆，都会从所有人脑海里清空。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位同桌。”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砸在我的心上。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我们辛苦寻找碎片，拼尽全力想要解开谜团，到头来竟然会是最坏的结局？

同桌的身子微微摇晃，她低声说道：“他没有说谎，这就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全部真相的理由。两条路摆在面前：放弃碎片，我会缓慢消失；集齐碎片，我立刻离开，所有人遗忘我。”

图书室老旧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整个教学楼安静得吓人。

黑影慢慢伸出一只手，漆黑的雾气从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