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秋祭大典,皇家宗亲与文武百官尽数到场,祭坛四周旌旗林立,肃穆之下暗藏杀机。
萧然一早便接到青砚密报,太子萧峰埋伏了数十名精锐死士,打算在祭祀行礼的混乱之中取他性命。青砚紧握腰间长刀,再三恳请王爷借故称病,不要前往祭坛。
萧然抬手抚过怀中珍藏的干枯枫叶,那是年少在侯府枫树之下,沈悦悦递给他的信物。
“若是我避而不出,太子疑心更重,极有可能迁怒永宁侯府,她依旧会被波及。”他语气平静,早已做好决断,“照常赴宴。”
另一边,永宁侯府内,沈悦悦坐立难安。
耳边不断有风声传来,秋祭之上将要发生血案,靖王萧然在劫难逃。她指尖死死攥紧那支暖玉簪,心底两种念头不断撕扯。
往日萧然雪中送炭、包容任性、替她摆平苛待的画面不断闪过,可对太子的侥幸心思依旧盘踞心头。
她荒唐地认为,只要萧然倒下,太子扫清心头隐患,或许会感念自己未曾和靖王纠缠,施舍一点体面。
最终,她选择紧闭房门,装作一无所知,任由前路刀光剑影铺开。
秋祭仪式进行到高潮,礼乐轰鸣。
暗处死士骤然暴起,利刃直奔萧然心口刺来,周遭官员惊呼四散,禁军被刻意调开,一时无人驰援。萧然早有防备,拔剑应战,一身锦袍很快被鲜血浸染,长剑破开数名刺客围攻,奈何死士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围堵上来。
青砚拼死护在王爷身前,肩头被长刀划开深口,血染衣衫。
“王爷,突围回城!”
萧然目光扫过祭坛入口,下意识还在张望,想要确认沈悦悦是否前来,确认她平安无虞。仅仅这一瞬分神,一柄短刃狠狠刺入他的后腰。
剧痛席卷全身,他踉跄半步,靠着长剑撑住身形,咬牙击溃剩余刺客。
太子萧峰立于高台之上,冷眼俯瞰整场厮杀,见萧然重伤,目的达成,假意下令救治,眼底却是尽数快意。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沈悦悦正在院中晾晒衣衫,听闻靖王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手中衣物骤然落地。
那点虚妄的期许瞬间碎裂,心口骤然一空,来不及思索,她不顾一切冲出侯府,赶往靖王府。
王府之内药味浓重,萧然卧于床榻,脸色惨白如纸,伤口反复渗血,高烧不退。
她踏入卧房,看见他毫无血色的面容,往日所有的冷漠、算计、利用,全部化作尖锐的悔恨扎进五脏六腑。
她终于明白,太子从来不会垂怜自己,自己赌上真心与良知追逐的荣华,从头到尾都是泡影。唯有萧然,自年少深秋开始,全心全意,从未算计过半分。
“对不起……”沈悦悦跪在床边,泪水砸在被褥上,声音哽咽破碎,“是我糊涂,是我贪心,我明明知晓杀机,却选择闭口不言,是我害了你。”
萧然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模糊,看清是她,虚弱地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微弱绵软,没有一丝责怪。
“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窗外秋风呼啸,卷着枯枝落叶拍打窗棂,一场盛大的梦醒了,可代价,是快要失去倾尽一生偏爱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