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嘈杂,却盖不住周庭砚那句震彻人心的话。
“用余生,慢慢抵。”
温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怔,呼吸都乱了节拍。
微凉的雨丝落在脸颊,可男人指尖残留的温度,却烫得她心口发麻。她怔怔抬眼,撞进他深邃无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睛太深情、太偏执,藏了三年的荒芜与等待,汹涌得快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一旁的周景珩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难堪又愠怒。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少爷,何时被人如此当众落面子?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小叔,更是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的未婚妻。
“小叔!”周景珩咬牙开口,语气满是不满,“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温言是我的未婚妻,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
周庭砚低低嗤笑一声,笑意浅淡,却冷得刺骨。
他收回落在温言发梢的手,侧身侧目看向周景珩,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杀伐气场全开,完全是商界掌权人的压迫感。
“你带着别的女人,让你的未婚妻冒雨开车,眼睁睁看着她负债累累、手足无措。”
“周景珩,”他字字清晰,极具碾压感,“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和她名正言顺?”
一句话,堵得周景珩脸色青白交加,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柔吓得浑身一僵,死死躲在周景珩身后,不敢抬头对视。她从前只听说周家这位小叔手段狠戾、权势滔天,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敢招惹。
周庭砚根本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在他眼里,这三年所有无关人等,都是路人。
唯独温言,是他跨越三年光阴,执意要寻回来的人。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温言身上,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又执拗的缱绻。
“听见了?”他轻声问。
温言唇瓣微颤,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周庭砚,你别这样……婚约还在,我和景珩……”
“婚约?”
周庭砚俯身,逼近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缱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一纸空文而已,我帮你撕。”
“温言,三年前你怕拖累一无所有的我,狠心离开。”
“现在我什么都有了。”
“千万债务、风雨坎坷,我都能替你挡。”
他目光认真得极致,唇下那颗泪痣衬得深情又偏执。
“唯独你,不能再走了。”
温言眼眶微微发热。
三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脑海。
那年的周庭砚青涩落魄,一无所有,却把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了她。是她,是她亲手推开了他,是她为了不让他被温家的烂摊子拖垮,硬生生斩断了所有温柔。
她以为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却没想到,他记了她整整三年,找了她整整三年。
“一千万,我不让你为难。”周庭砚放缓了语气,温柔隐忍到了极致,“不用你打工还贷,不用你四处奔波。”
“你只需答应我,往后,随我联系,随我见你。”
“你的余生,用来抵这一笔账。”
这是变相的挽留,是他蓄谋已久的重逢,是他三年来唯一的执念。
温言攥紧湿漉漉的衣角,鼻尖发酸。
她欠他的何止一千万。
她欠他三年陪伴,欠他一场好好的告别。
一旁的周景珩早已气急败坏,却偏偏畏惧周庭砚的权势,只能隐忍怒意:“小叔!您太过分了!您这是强人所难!”
周庭砚淡淡回眸,眼神冷得像冰:
“我对我的故人,从无过分一说。”
话音落,他不再理会两人,目光重新落回局促温柔的小姑娘身上,语气瞬间温柔缱绻。
“车我让助理处理,雨太大,我送你回去。”
温言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自己……”
“温言。”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隐忍。
“别再拒绝我。”
“一次都不要了。”
三年前她的决绝离开,耗尽了他所有底气。如今重逢,他只想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把他的小姑娘,重新宠回身边。
雨幕朦胧,夜色深沉。
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撞碎了三年的别离,也撞开了周庭砚蓄谋已久的温柔与偏执。
从今往后。
他为臣,她为栀。
余生漫漫,只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