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星辰3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照亮了被雨水洗过的校园。综合楼下传来学生们午休时间结伴去食堂的喧闹声，有人踩着水洼跑过，溅起的水花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湿润的泥土、洗过的树叶、还有隐约从食堂方向飘来的饭菜香。

她忽然注意到，马嘉祺走出去的时候，门没有关紧。走廊里的穿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带来雨后特有的清新凉意。黑板上秦教授留下的那七个词还隐约可见——秩序、生命、梦境、守护、大地、深渊、灵犀——七道粉笔字迹，七种光芒，七颗曾经照亮天穹的星辰。

还差最后一颗。

她攥紧拳头，把掌心那些温暖的星尘轻轻握住，转身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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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说对了。

宋亚轩是最难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拒绝，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不是人不在——每天上课下课，他和其他人一样出现在教室里，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但他的眼神始终游离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像是在看窗外的云，又像是在看云之外的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他的身体坐在教室里，灵魂却漂浮在所有人都触不到的高空。

陈倩试过几次。第一次，她在食堂端着餐盘走到他旁边，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干净而空洞，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什么都没说，端起餐盘走了。第二次，她在排练厅门口等到他，刚说了一句“宋亚轩，我想跟你聊聊”，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遥远的声音，然后轻声说了句“下次吧”，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第三次，她在图书馆三楼的天穹帝国典籍区找到他，他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她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待了整整四十分钟。他没有走，但也始终没有开口，甚至在翻书的间隙里似乎都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陈倩决定去找丁程鑫。

她在排练厅找到他的时候，丁程鑫正坐在木地板上压腿。听完陈倩的话，他停下了动作，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是意外，而是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无奈。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盘腿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运动鞋的鞋带。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陈倩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丁程鑫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认真。

陈倩沉默了。她想起那天在秦教授的课上，宋亚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说“谢谢你来找我们”。那是她见过他最清醒的一刻——但那之后呢？他转身离开教室，走进走廊尽头，然后是不是就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那声“谢谢”是不是也像一个梦一样，醒来就分不清真假？

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叠好放进运动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陈倩听完这段话，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

丁程鑫拉运动包拉链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被看穿之后无可奈何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他把拉链拉上，直起身来，目光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的笑容加深了，眼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回忆一个很珍贵的瞬间。

他把运动包甩到肩上，走到陈倩面前。

陈倩点了点头。

他学着她上次对张真源说的话，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容里有一种坦然的、不再需要伪装的明亮。然后他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