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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请君入瓮的诱饵

重生70,把老婆宠上天

林秀英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丈夫的话已经形成了近乎本能的信任。

她没有多问,微微起身,凑到桌边,对着煤油灯的玻璃罩,轻轻吹了一口气。

“噗。”

火苗猛地一跳,随即熄灭,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剩下窗外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窗框的轮廓。

林秀英的心跳得有些快,她重新缩回陈卫国怀里,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黑暗放大了听觉,连窗外虫子的鸣叫都变得清晰可闻。

陈卫国一动不动,像一尊蛰伏在暗夜里的猎豹。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才夜鸟惊飞的方向。

上辈子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蹲过号子,也被人堵过巷子,他对危险的嗅觉早已锻炼得如同野兽。

刚刚那一下,绝不是野猪或者狍子之类的东西路过。

那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一切。

过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久到林秀英都以为是丈夫听错了,紧绷的身体都开始放松时,陈卫国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没有重新点灯,只是在黑暗中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声音依旧很低:“没事了,睡吧。”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

陈家那帮蠢货亲戚,只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撒泼打滚,玩不了这种暗地里窥探的把戏。

能这么有耐心,在深更半夜摸上山来踩点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会是谁呢?

陈卫国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接触的人。

剪彩仪式上那些笑脸盈盈的各路干部?还是镇上眼红他发财的同行?

不,都不像。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管他是谁,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这一夜,陈卫国几乎没怎么睡,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的妻子,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一张捕兽的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公鸡刚打第一遍鸣。

陈卫国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轻得像只猫,生怕吵醒了身边的林秀英。

他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摸黑走出了看守房。

晨曦的微光中,徐虎正靠在旁边的一间工具棚门口,打着哈欠,手里还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冷红薯。

他是陈卫国特意交代过,让他今晚睡在工具棚里守夜的。

“卫国哥,这么早?”徐虎看到陈卫国,立刻站直了身子。

“有动静吗?”陈卫国递过去一支烟。

徐虎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摇了摇头:“没,后半夜安静得很,连个耗子都没听见。”

“嗯。”陈卫国点点头,并不意外。

对方既然是来踩点的,就不会轻易暴露。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徐虎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徐虎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那点睡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摩拳擦掌的兴奋。

“哥,你这招也太损了……不,太高了!我这就去!”

“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全镇的人都以为咱们发了大财,但是别说得太具体,就说是个沉甸甸的石匣子,颜色有点发黄,上面还有些看不懂的花纹。”陈卫告叮嘱道,“说完你就赶紧回来,别在镇上瞎逛。”

“明白!”徐虎嘿嘿一笑,把剩下的半个红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转身就一阵风似的往山下跑去。

看着徐虎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背影,陈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是哪条贪吃的鱼,会第一个咬钩了。

镇上的国营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赵德胜,人称赵厂长,正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末,一脸的惬意。

自从上次在剪彩仪式上,通过苏曼的关系,跟县里的李副县长搭上了话,他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快要起飞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赵厂长头也没抬。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

赵厂长抬眼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来人正是苏曼。

她今天穿了一件时髦的碎花衬衫,衬得身段越发窈窕,脸上画着淡妆,一颦一笑都带着股勾人的劲儿。

“哎哟,是小苏啊,快坐快坐!”赵厂长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大前门”,递了过去。

苏曼没接烟,反手把门关上,几步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神情激动又带着一丝急切:“赵厂长,发财的机会来了!”

“哦?”赵德胜被她身上传来的香气搞得有些心猿意马,闻言也来了兴趣,“什么机会?”

“陈卫国!就是红旗村那个暴发户!”苏曼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刚得到消息,今天早上,他手下那个叫徐虎的,在镇上到处嚷嚷,说陈卫国昨天夜里在鬼山上又挖到宝贝了!”

她把徐虎散播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一个沉甸甸的石匣子,黄澄澄的,上面还有古时候的花纹!你说,那里面不是金子是什么?”

赵德胜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忘了放下。

金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上次修路,陈卫国那小子赚了多少钱,他可是眼红了好久。

现在又来一票大的?

苏曼见他动心,又加了一把火:“厂长,你想想,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发这种横财?这些宝贝埋在地下,那就是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咱们要是能把它弄到手……”

赵德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当然想。

可陈卫国现在是县里挂了号的红人,又是修路又是建药材基地的,风头正劲,不好惹啊。

“这……这事儿不好办吧?他那药材基地有公社的文件,咱们要是硬来……”

“谁说要硬来了?”苏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没胆”,“他不是要把东西运下山吗?咱们就在半路上等着!找几个机灵点的人,把他一拦,那荒山野岭的,谁看得见?等东西到手,我们连夜运出县城卖了,到时候钱一分,神不知鬼不觉!”

苏-曼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几乎吹到了赵德胜的脸上:“厂长,你想想,有了这笔钱,你还用得着看别人脸色吗?到时候别说一个破纺织厂,就是县长的位置,说不定都能想想法子……”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赵德胜最后一点理智。

金钱和美色的双重诱惑下,他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瞬间燃烧起来。

“干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小苏,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找几个道上的朋友,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摇起了手柄,开始联系镇上那几个有名的地痞混混。

看着赵德胜那副色令智昏、利欲熏心的蠢样,苏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陈卫国,你不是能耐吗?

等你的宝贝到了我手上,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上午十点多,鬼山工地上。

陈卫国果然像徐虎宣扬的那样,搞出了大动静。

他当着所有上工村民的面,指挥着徐虎和另外两个精壮的工人,小心翼翼地从看守房里抬出一个大木箱。

那木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长宽高都近一米,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外面还煞有介事地蒙上了一大块崭新的红绸布,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是宝贝似的。

四个壮劳力抬着都显得有些吃力,脚步沉重,显然箱子里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卫国,这……这是啥啊?”有好奇的村民凑上来问。

“没什么,山上挖出来的一点不值钱的石头疙瘩,拉下山去处理掉。”陈卫国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喜气。

这种欲盖弥彰的姿态,在村民眼里,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好证明。

众人看那箱子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充满了羡慕、嫉妒和各种猜测。

陈卫国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亲自赶着一辆套好的牛车,让徐虎他们把箱子稳稳当当地放了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他却走到林秀英身边,拉起她的手。

“秀英,你坐车头,跟我一起下山。”

林秀英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鼓:“我……我也去?”她看着那个被红布盖着的神秘箱子,总觉得心慌慌的,“卫国,要不……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不行,你必须去。”陈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却很温柔,“别怕,就坐在我身边。记住,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你都别慌,手里攥紧这个。”

他从车辕旁边拿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小孩手臂粗的枣木棍,塞到林秀英手里。

木棍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有新削的毛刺。

林秀英攥着它,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听话地爬上牛车,在陈卫国的身边坐得笔直。

“驾!”

陈卫国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儿,牛车便“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

他没有走前几天刚修好的水泥大路,反而赶着牛车,拐上了一条通往山下的林间小道。

这条路更近,但崎岖难行,平时只有砍柴的才会走。

牛车慢悠悠地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秀英紧张地攥着木棍,手心都出了汗。

她总觉得,这安静的树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牛车行至一处三面环山的凹地。

这里是小路的必经之处,地势也最为险要。

就在牛车拐过一个弯的瞬间——

“站住!”

一声暴喝,从路旁的林子里猛地响起!

紧接着,“呼啦”一下,五六条人影从树后窜了出来,呈扇形拦住了牛车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挺着大肚子的赵德胜!

他身边,站着一脸胜券在握的苏曼,身后还跟着四个流里流气、手持棍棒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卫国猛地一拉缰绳,牛车停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林秀英吓得脸色一白,攥着木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她记着丈夫的嘱咐,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尖叫。

“干什么?”苏曼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陈卫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识相的,就把车上的东西乖乖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德胜,声音更大了几分:“这位是国营纺织厂的赵厂长,他的关系通到县里!你要是敢反抗,信不信赵厂长一句话,就能让你那刚开工的药材基地立马停工,让你血本无归!”

陈卫国脸上的“惊慌”更甚了,他连连摆手,几乎要从牛车上跌下来:“别……别啊!赵厂长,苏曼同志,有话好好说!这车上就是些不值钱的石头,你们要,拿去就是了,可千万别动我的药材基地啊!”

赵德胜看着陈卫国这副怂样,心中大定,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迫不及待地想在苏曼面前展示自己的“威风”,更想亲眼看看那黄澄澄的金子。

“少他妈废话!”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地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牛车前,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红布盖着的木箱。

他甚至懒得解绳子,直接伸手抓住箱盖的边缘,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往上一掀!

“哐啷——砰!”

由于用力过猛,整个箱盖被他直接掀翻在地。

赵德胜和苏曼立刻伸长了脖子往箱子里看去,准备迎接那耀眼的金光。

然而,下一秒,两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预想中的金银财宝根本没有出现。

箱子里,满满当当地装着一堆烂泥和石块,上面还混杂着几坨明显是刚从牛圈里刨出来的、散发着浓郁骚臭味的牛粪!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赵德胜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曼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赵德胜也懵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撬箱子而沾满泥污和牛粪的手,又看了看那满满一箱的垃圾,脑子一片空白。

金子呢?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洪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山路拐角处传来。

“赵厂长,苏曼同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闻声猛地回头。

只见红旗村的民兵连长,带着七八个挎着步枪的联防队员,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而在他们身边,陪同着的,赫然是公社主管纪律的王干事!

王干事板着一张脸,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赵德胜那只沾满牛粪的手上。

陈卫国“惊魂未定”地从牛车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王干事面前,指着被撬开的箱子和一脸呆滞的赵德胜,带着哭腔告状:

“王干事!王干事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我响应公社号召,拉一车肥料准备给山上的药材幼苗施肥,结果刚走到这儿,就被赵厂长和苏曼同志带人给拦住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那几个地痞:“他们说,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就要让赵厂长动用关系,封了我们村的药材基地!赵厂长二话不说就上来撬我的箱子……王干事,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这是公然拦截集体物资,是抢劫啊!”

“你……你血口喷人!”赵德胜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血口喷人?”陈卫国一脸“委屈”,他忽然指着赵德胜胸口口袋里别着的一枚徽章,大声道,“大家看!赵厂长胸口还戴着我们纺织厂的劳动模范徽章呢!戴着模范徽章,干着抢劫的勾当,这是给我们工人阶级抹黑啊!”

王干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联防队员们“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德胜和那几个地痞。

那几个地痞本来就是被雇来撑场面的乌合之众,哪见过这真枪实弹的阵仗,当场腿就软了。

其中一个机灵的,立马把手里的棍子一扔,指着赵德胜和苏曼就喊:“报告政府!不关我们的事啊!是他们!是他们俩花了二十块钱雇我们来的,说是要抢一个姓陈的宝贝,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一人一百块!”

“对对对!就是他们指使的!”

“我们是被逼的!”

墙头草们瞬间倒戈,场面彻底逆转。

苏曼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看着一脸“无辜”的陈卫国,看着那满满一箱的牛粪,再看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是个圈套!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专门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王干事一挥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全部带走!带回公社,好好审查!”

两个联防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如泥的赵德胜。

赵德胜和苏曼,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着离开。

路过牛车时,苏曼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卫国,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陈卫国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走到林秀英身边,温柔地拿掉她手里紧攥着的木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没事了,都结束了。”

林秀英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幕,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

一场风波看似尘埃落定。

陈卫国目送着王干事一行人押着犯人远去,脸上的“憨厚”与“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光。

赵德胜和苏曼完了,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他抬头望向县城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苏曼背后,似乎还有人。

这次的动静,不知道会不会把那条藏得更深的鱼,也给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