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头七怪谈oc背景故事 

头上oc 4

乱写无逻辑随心所欲

我叫廖禔邘。

我出生在藏地一户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山里的地薄,种不出什么像样的庄稼,一年到头就靠着牦牛和几亩青稞过日子。父亲脾气不好,喝多了酒就摔东西,母亲整天闷着头干活,话很少。我上头还有个姐姐,叫廖鸾珉。她比我大几岁,从小就懂事,背着我上山拾牛粪、下山打水,什么活都干。

那年村里来了几个穿长袍的教会人,说是来寻活佛转世的。他们挨家挨户地走,看孩子的生辰八字,看面相骨相。走到我家的时候,他们在门口站了很久,领头的那个人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然后跟我父亲说:“这孩子有佛缘。”

我父亲当时没说话,低着头抽了好久的旱烟。母亲站在灶台边,手里的木勺子一直没放下。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只听见那个教会人说,如果愿意把孩子交给教会,可以给一笔钱。这笔钱够家里吃好几年的饭。

我姐姐站在门槛边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我。她什么都没说,但我记得她眼睛红了一圈。那天傍晚父亲点了头。我没听见他们怎么谈的价钱,只记得第二天一早,教会的人就来接我了。母亲没有送我,姐姐也没有。我拎着一个小包袱,跟着那些穿长袍的人走了,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们是送我去修佛法的,是件体面的事。我不懂什么叫转世,也不懂什么叫祭坛,只知道教会里的人对我很好,给我穿干净的衣服,吃热乎的饭,教我念经,甚至还教我术法。我以为那就是我该走的路。后来我被一对嬴氏的老夫妇收养,他们膝下无儿无女,见了我之后便说要收我做儿子。他们给我改名换姓,从此我不再叫廖禔邘,改叫嬴禔邘。他们待我像亲儿子一样,给了我从前没体会过的父爱和母爱,也给了我一个像样的家。而教会里那几个老人教我的术法我也没有落下,那些老卷子上的东西我都记在脑子里,虽然那时候并不晓得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念起来顺口,就都留着没忘。

我那时候心里头还记挂着原来的家。时不时会想,爹娘和姐姐在做什么,地里收成好不好,姐姐有没有长大一些,家里还像以前那样冷清吗。可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这些念头——那些教会的人对我好是好的,但总隔着什么东西,我说不出那是客气还是别的,反正不是家里人之间的那种自在。我把这些想头压在心里,压了好些年,想着等自己再大一点、修得再稳一点,有一天能回去看看,看一眼就好。

可还没等我攒够那个回头的勇气,我先偷听到了一件事。那天夜里我睡不着,在偏殿后面的廊下坐着。几个长老从前殿路过,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觉得半夜没人会听见。我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什么邪神供奉的事,一开始没听清,以为是祷告或者祭祀里寻常的仪式。可后来他们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佛转世,说我只是那一年里最合适的一个,说教会的祭祀每隔四年就要用一条活人的命,而我被挑中,只是因为年龄、体质和生辰都对得上。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甚至都不怎么沉重,像是在议论一件已经办过很多次、以后也还会继续办下去的事。我坐在廊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胸腔里什么东西在慢慢冷下去。我以为自己是来学佛法的,是来修功德的,是神的眷顾。原来我只是祭坛上那块等着被放血的肉。

那天夜里我没等天亮就走了。我收拾得很快,没有什么好带走的,几件旧衣服,一本翻烂了的经卷,还有一点碎银子。我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写一个字,没有回头看一眼。偏殿后头那条小路我走过很多回,但从来没觉得它这么长,长到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人生里。墙不高,我翻过去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墙头,上面覆着一层细细的沙子。

沙漠里一个人都没有。夜空压得很低,月亮挂得偏西,照着一片灰白色的沙子,什么方向都辨不清。我靠着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头坐下来,想歇一口气。脚跟刚落下去,底下的沙土忽然往下塌了一截——不是普通的松动,是整块地面在下陷,像踩空了一级台阶。我稳住身子低头看,沙子正顺着一个缺口往下流,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我心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我想,要么是死路,要么是另一条路。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弯下腰,钻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没有门,没有窗,只有顶上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一点天光,落在地上像一小片脏水。我站了一会儿才看清角落里坐着一个东西。他看起来像个人,但又不太像——身上穿的衣服早烂光了,头发很长,披散着,露出来的皮肤像干透的树皮。他抬眼看着我,眼睛在暗处里泛着一点光,像两粒嵌在枯木里的火石。他说他叫何鲁达。他说他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困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外面的人间变成什么样了。他问我怎么进来的,我说我踩空了一步,掉进来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需要一个人替他找一条出路。作为交换,他可以教我怎么对付那场祭祀、怎么压制反噬。我没问他为什么找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可以选。我说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点,我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耐心到了极点的等待,像是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四年里,我跟着他修习那些偏门术法。沙漠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沙子和风。我一遍一遍练那些东西,旧卷子上的文字和何鲁达口述的法门混在一起,东西越来越深,身体的排斥也越来越烈。何鲁达说,这是禁术必有反噬,但他能替我压一部分。我相信他,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到了那天祭祀的日子。台下站满了人,全是为这场仪式来的。我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手。刀起刀落之间,祭坛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顺着石阶往下淌,汇成一片。那些人的命成了这场祭祀的供品,全部喂给了那尊被供奉多年的邪神。何鲁达的力量在这一夜暴涨,他挣脱了囚禁他多年的桎梏,第一次真正站在了人间的土地上。他站定之后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一地尸体,全是他的信徒,没有一个活口。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愤怒。那股怒意太浓了,浓到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我没等他完全回过神,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我掉头往回走,先回了嬴氏夫妇那里。他们见我一身血衣回来,吓了一跳。我没多说什么,只跟他们说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让他们好好保重。养母红着眼眶递给我一道平安符,我接过,贴胸放好。说完我便转身往外走。

可我走了一阵子,又停住了。风从身后灌过来,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平安符贴着衣襟内侧放着,还是热的。他们待我如亲儿,这些年吃穿用度、人情冷暖,全都是他们给的。我狠不下心,就这么走了,连回头都不回,那不是人做的事。我转了个身,原路往回走。可我刚走近那片矮坡,步子就越来越沉——空气里有股气味,不是院子里的柴火味,是血的铁锈味。

何鲁达循着我留下的气息追了过来。他找不到我,便把那团怒气全泄在了我的养父母身上。我推开门的时候,他们已经断了气,身上的伤很重,屋里到处都是挣扎过的痕迹。我拔了剑冲上去,可我打不过他。我浑身是伤,最后只能狼狈地逃离。那天我发了誓,总有一天要让他把这条命还回来。

离开何鲁达之后,反噬的苦头开始真正找上我了。之前有他替我压着,虽然难受,但还能咬牙扛住。他走了之后,那股力量像没了笼头的牲口,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有时候半夜睡得好好的,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肋骨缝里往外顶;有时候走在路上,视线忽然模糊一片,得扶着墙站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我咬着牙撑了一阵子,身上带的伤药和符纸渐渐用光了,最后还是强撑着回到了原来的家。

家里头变化不大,只是院子里多了几间新盖的厢房,门口挂了一块木匾,上头写着几个字,像是供奉什么神明的堂号。爹娘见我回来了,手里头又阔绰,态度倒是和气了不少,嘘寒问暖,还特意杀了一只鸡。我那时候还抱着最后一点念想——想着也许他们当年真是迫不得已,也许这些年心里一直惦记着我,我回来了,他们到底是高兴的。可我住了几天慢慢看清楚了,那些好都是悬在半空的,是我兜里的钱换来的。他们围着我说好话,聊的全是族里谁谁谁又来了、带了什么礼、走了什么门路。他们待我像待一个上门的贵客,不像是接一个儿子回家。

我离家这几年,在藏区已经小有声望,常有陌生人找上门来,说久仰我的名字,拎着东西往堂屋里放。我爹一听到那些名号便笑得合不拢嘴,上赶着与人攀谈,恨不得把所有交情都套上。他们不在乎我在外头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伤,只在乎我在外头攒了多少名声、有多少人认得。

而那些年,我姐廖鸾珉已经被他们做成了一尊“人观音”,供奉在堂上。她的画像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口上了红漆的功德箱,谁来了都要跪拜,谁来都要给点香火钱。他们逢人便说,这是观音菩萨转世,要诚心供奉,菩萨才会保佑全家平安。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真相。我走后的头两年,我爹娘就动了歪心思。一个叫镇罗仙的人找上了他们,说我姐是九阴之体——二十四年轮回之身,骨血皮肉全是值钱的东西。他跟我爹一拍即合,编了个观音下凡普渡众生的谎,还在旱季搞了一场大戏。镇罗仙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原本干裂的荒地真的落了几场雨。枯死的庄稼返了青,干涸的河沟重新淌了水,村里人奔走相告,说这是观音显灵了。消息越传越远,方圆几百里都有人赶来跪拜,说菩萨保佑,说老天爷开眼。我姐就这么被捧上了神坛,成了人人敬奉的活菩萨,堂上的香火从早燃到晚。那场雨到底是怎么来的,只有我爹和镇罗仙知道。我姐从头到尾都知道那是假的,但她被捏在父母手里,走不掉,也逃不了。

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功德箱里塞得满满的票子,看着我爹数钱时脸上的笑,听着我娘在灶房里跟邻居的妇人炫耀如今家里有多么体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从小到大的那些念想,那些“也许他们当年也是迫不得已”、“也许他们心里还有我”的猜测,全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执念。在他们眼里,我和我姐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用处——能换钱,能换名声,能换一大家子人的脸面。我不是被送走的,是被卖掉的。卖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我想起那一年他们把我交给教会的时候,父亲没有回头看我,母亲没有出门送我,只有姐姐站在门槛边上,一直盯着我走远。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机会回去,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打算留在这里,也不打算再认这个家。但我不能把姐姐一个人留在这座牢笼里。

那天夜里等爹娘都睡下了,我摸黑走到她屋门口。门没锁,我推了一下就开了。她没睡,坐在床头,一盏小油灯搁在窗台上,火苗细细的,照着半张脸。她看见我进来,没问我来干什么,只是把灯芯拨亮了一点,好让我看清她的脸。我在床沿坐下,半晌没说话。她也不催我,就那么安静地等着。我把来意说了,说我想带你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她没有低头想,没有犹豫,也没有问我往哪走、怎么走,只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好。”1

段评

姐姐姐姐姐姐姐Ծ ̮ Ծ

但消息走漏了。镇罗仙带着人追上来,我打不过他。情急之下,我用了自己修的鬼仙炼制之法,折了一截青柳条,把姐姐化入其中,收进柳枝里挂在身上,拼了一条命才杀出重围。她愿意做我的鬼仙,随我一起走。镇罗仙谋划了那么多年,一朝落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带着柳条里的姐姐辗转奔逃,几经生死,终于甩脱了追兵。

此后多年,我们姐弟二人一直在逃。她以鬼仙之体化成人形,与我同行,我身上带着旧伤,她替我煎药、换药,夜里守着我不敢合眼。我们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镇罗仙一直在追。后来我终于寻得机会,与何鲁达血战一场,手刃了他。伤好之后,追捕渐渐松了下去。我带着她,在一座偏僻小城开了一家茶馆,住了下来。

日子终于安稳了。她白天在柜台后面擦碗、续茶,我坐在里屋翻旧经卷,偶尔有人来买茶,说上几句话。熟客常拿她打趣,喊她“老板娘”。她听了也不恼,只是低头擦擦桌子,笑一笑,不接话。后来我把养母那枚耳饰送给了她,她收下了,但从来没有戴过。

那只耳饰她一直没有戴过,我知道她收在箱底了。我们之间没说过什么承诺,但日子就这么过着,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