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盗墓笔记同人  盗墓笔记后续   

柿子红了

吴邪继续盗墓的故事

回到雨村那天是个阴天。

车从高速下来拐进村道的时候,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快要落雨的味道。路两旁的稻田刚刚收割过,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远处的山被雾气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车颠了一下,胖子在后座醒了,揉着眼问到哪儿了,我说快了。

拐进村口的时候,老刘正蹲在路边抽烟。他看见我们的车,站起来挥了挥手。胖子摇下车窗跟他喊了一嗓子,老刘笑呵呵地回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问鸡要不要拿回去。胖子说先寄两天,回头来取。车继续往里开,经过村东头老李家,经过那棵歪脖子柳树,经过村口那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还是那条路,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院门是虚掩的。我推开门,吱呀一声响,像是它在说话。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果,青中带黄,沉甸甸地垂着,把枝头压弯了腰。有几颗熟得早的已经泛了红,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格外扎眼。走之前还都是青的,现在是六月底了,柿子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地上落了一层叶子,还有几个被风雨打下来的果子,摔在石板缝里,烂了半边。张起灵走进院子,在柿子树下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一个落果,在手里转了转。然后他把烂果扔到墙角的堆肥堆上,从柴房里拿出扫帚,开始扫院子。他的动作很慢,不急,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叶子聚成一堆,石子捡到一边,被雨水压实的泥土扫出纹路。他扫得很认真,像在修复什么。

我把包放下,走进屋里。桌上落了一层薄灰。我打了一盆水,拧了抹布,把桌子、椅子、柜子挨个擦了一遍。窗台上的灰擦掉之后,窗玻璃透进来了光,虽然外头是阴天,但至少屋子亮堂了。胖子把行李扔在堂屋地上,去厨房检查了一番。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复杂,说:“冰箱坏了,有股味。回头得找人来修。”我说先开着门散散味,不急。

黑瞎子把车停好之后也进来了。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个验收房子的监工。最后他在柿子树下站定,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子,说:“这柿子什么时候能吃?”

“还得等两三个月。”我说。

“那我先走了。”黑瞎子笑了一声,“我那边还有事。过段时间再来。”

他确实没久留。在院子里喝了一碗水,和胖子斗了几句嘴,拍了拍张起灵的肩,又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天上开始落雨点,细细的,打在地上连水花都不怎么溅。他骑着那辆老摩托车从院门口突突突地消失在村路上。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声“路上看车”,黑瞎子没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雨下了一整个下午。

我们哪儿都没去。胖子在厨房里折腾,把冰箱清理出来,又去老刘家要回了几把挂面和几个鸡蛋,煮了三碗面。面里只放了酱油和猪油,撒了一把葱花,香得很。我们三个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吃面,听雨打在瓦片上,打在柿子树叶上,打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猪油面的香。张起灵吃得快,吃完把碗放在脚边,看着院子里的雨发呆。他的侧脸被雨天那种灰白色的光映得很柔和,眉目清朗,和十几年前在鲁王宫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相比,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晚上雨停了。我坐在书房里整理东西,胖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啤酒。他往我桌边一坐,把酒开了递给我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回来了。”

“你说,以后还会不会有事?”胖子问。他问得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这几个月瘦了一些,脸上的肉没那么厚了,颧骨显出来,人反而精神了。

“不知道。”我说,“但应该不会再有这么大的了。”

“那就行。”胖子碰了碰我的酒瓶,“我打算把农家乐开起来。地方我都看好了,就村口那片空地,老刘家边上。盖几间房,弄个院子,门口挂个牌子。名字想好了,叫‘云彩农家乐’。”

我看着他,没说话。云彩的名字他很少提,提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那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

“我支持你。”我说。

胖子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然后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干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那本书,写完了没有?”

“快了。”

“写完了给我看看。我帮你改改。”他摆摆手,不等我回话就走了。

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院子里,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把柿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稀稀疏疏的。我打开抽屉,把那张画着三角形的草稿纸拿出来。三个点,一个中心。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此页作废。”

我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然后我拿出那摞手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还停在去广西之前写的那行字:“我们活下来了。”我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重新起了一行。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片。我写了几个字,停了停,又继续写下去。

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月亮移到了西边,院子里彻底暗下来。我把笔放下,合上手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堂屋的时候,灯还亮着。张起灵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卷铜丝,手里拿着一根新的,正在编什么。他的动作比之前熟练多了,铜丝在他指间绕得又快又稳。

“还不睡?”我靠在门框上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在编一个东西。”

“给谁?”

“给猫。”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塔钦院子里那只花猫。我笑了出来:“那猫在西藏,你编了也送不过去。”

“留着。”他说,“以后万一有猫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编。灯光昏黄,他的手指在铜丝间翻飞,动作不急不缓。我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可以一直过下去。不用再担心谁不见了,不用再数着日子等谁回来。他就在这里,坐在我对面,编着一个送给不存在的猫的铜环。我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他没抬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声不大,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哼着一首老歌。柿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沙沙响。院子里的石板路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整个雨村都睡了,只有我们这个院子里还亮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