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暂且饶过你这一回,但你务必刻在心底,牢牢记住,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苏培盛伏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连连磕头谢恩,自此不敢再有半分徇私逾矩之举。
方若牵扯泄露纯元旧事、宫闱秘事一案,被彻底牵连问责,贬去宫中最粗贱的洒扫差事,永世不得近身御前。
消息很快传遍碎玉轩,甄嬛得知始末,心中又愧又恼。
她心知这一连串风波,皆是浣碧妄念丛生、惊扰御犬招惹的祸端。
正因浣碧的愚蠢行径,引得皇上厌弃,连带着苏培盛、方若皆受牵连,皇上待自己更是添了重重隔阂与冷淡。
甄嬛自觉颜面尽失,不顾浣碧此前早已受过惩戒,执意要再行责罚,好好管教这不知本分的奴婢。
浣碧垂首跪伏在地,满心委屈惶恐,却自知有错,半句不敢辩驳。
流珠心善,不忍见她再受苛罚,当即跪地叩首,苦苦为浣碧求情。
碎玉轩内求情之声不绝,责罚之势难消,后宫风气骤然收紧,整座紫禁城的氛围都悄然变了模样。
几日光阴转瞬而过,宫中风波暂且平息。
这日天色晴好,御花园草木葱茏,景致悠然。

云念依偎在皇帝身侧缓步闲走,皇帝怀中抱着温顺乖巧的百福,步履闲适。
二人沿花径慢行,转过一片繁茂海棠丛,恰好撞见了当值路过的浣碧。
浣碧低眉敛目,规规矩矩立在道旁躬身请安,身姿恭顺,不敢抬头仰视帝妃分毫。
皇帝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一双深邃眼眸直直定格在浣碧的眉眼之间,目光沉沉,久久未曾移开半分。
这异样的注视,被身侧的云念尽收眼底,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惑。
游园归来,殿内清静无人,百福安安静静蜷在脚踏上小憩。
云念思索再三,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试探。

云念:方才御花园中,皇上久久凝望着那名宫人。难道皇上当真看上浣碧了?若是属实,您打算册封她为何位分?

皇帝闻言淡淡敛眸,指尖轻捻茶盏边缘,神色深沉莫测,缓缓开口道出隐秘。

:朕并非看中她,只是瞧着她的眉眼轮廓,太过酷似一人,老十七允礼的生母,阮嫣然。
阮嫣然出身世家,绝色倾城,当年独得先帝万般盛宠,无人能及。
先帝为博她欢心,特意修筑桐花台供她安居,为她谱写《长相守》曲谱,亲手为她裁制专属金缕衣。
:一时之间,桐花台春色独好,金缕衣冠绝后宫,这份偏爱,是后宫所有妃嫔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
可世人只知她盛宠滔天,却不知她年少时有一位同族手帕交,二人情谊深厚,形影不离。
皇帝:当年阮氏一族获罪,族中亲眷无一幸免,唯独这位手帕交离奇失踪,从此杳无音信,下落不明。
云念闻言心头骤然一紧,抬眸望向神色幽深的帝王,瞬间洞悉其中关键。

云念:所以皇上是怀疑……朝中有人胆大妄为,竟敢私自窝藏罪臣余孽、~
皇帝:当年阮氏一案牵连甚广,

阮嫣然的手帕胶跟他长得很像。但是失踪了。但是现在宛贵人身边的宫女。又跟他有点像。你说这会是什么呢
背后极有可能藏着朝臣私藏罪籍、欺瞒圣朝的滔天罪责。
云念:皇上,臣妾听闻,莞贵人近来待浣碧很是不好。
近来宫中欲启大乘佛经道场,凌云峰舒太妃佛法精深、潜心清修,最是通晓梵音妙理。

何不召舒太妃入宫,以佛门法师身份主持诵经法会。
皇帝闻言低低失笑,眼底满是赞许与宠溺。
,你心思剔透,可真是聪明。
圣旨即刻下达,传凌云峰舒太妃入宫主持佛法道场。
皇帝心中早存浣碧身世疑云,自舒太妃踏入皇宫那日起,便悄悄派了心腹内侍暗中尾随监视。
他要亲眼看看,这位隐居凌云峰多年、不问世事的太妃,与酷似自己的浣碧,究竟有无牵扯。
舒太妃在宫中暂住礼佛的几日,行事看似淡然清净,一心只在诵经祈福之上。
某日佛堂边角无人之处,舒太妃左右扫过确认无旁人,快步上前将浣碧悄悄拉至僻静回廊角落。
二人压低声音短暂私见,神色隐晦,不敢被任何人察觉半分异样。
暗处潜伏的眼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如实暗中回禀了皇帝。
皇帝听闻禀报,心中所有疑虑尽数坐实,不动声色静待后文。
几日过后,宫中大乘佛经道场功德圆满,法事顺利落幕。
皇帝为答谢舒太妃不辞辛劳主持道场,特意在宫中摆设盛大庆功宴席,宴请舒太妃与六宫众人。
宫宴陈设雅致,礼乐悠扬,诸位嫔妃、宫人尽数列席,场面庄重盛大。
酒过三巡,气氛正温缓之时,端坐席中的舒太妃忽然轻轻放下茶盏。
她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众人,最后稳稳落于站在甄嬛身后的浣碧身上。
舒太妃神色温和却态度恳切,当众缓缓开口。
舒太妃:老身在凌云峰清修多年,允礼府中常年清冷,近身无贴心懂事之人侍奉。
舒太妃:今日得见这位宫人,眼缘难得,极为投契。老身斗胆恳请皇上,将浣碧赐给我儿允礼近身侍奉。
一语落地,满堂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嫔妃宫人皆是一愣,全然想不到舒太妃会在皇家宴席之上,当众开口讨要一名小小宫婢。
甄嬛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心头震惊又难堪,手足冰凉。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边贴身多年的奴婢,竟会被凌云峰的舒太妃当众点名讨要。
唯独浣碧垂首立在原地,心底清明透彻。
她心知肚明,舒太妃根本不是什么眼缘相合。
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生母昔日最亲的手帕交,是自己的姨母。
先前角落私见,是姨母暗中确认身份、叮嘱诸事。
今日宫宴当众求赐,是借皇上情面、佛门身份,名正言顺将她救出深宫。他还问自己喜不喜欢果郡王,自己说喜欢,所以他今天才。去求
皇帝端坐主位,面色平静无波澜。
早已知晓二人私下密会的他,眼底藏着沉沉算计,静待事态发展。
云念静坐一旁,眉眼淡然,默默将这场牵扯旧年罪案、身世隐秘的大戏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