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一天天哭哭啼啼的,有点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留着山羊胡头发已然些许花白的吴老大狠狠嘬了一口旱烟,抬手在鞋帮旁磕了下长柄烟锅,蹙着眉斜了眼吴母。
心里暗骂了句,要不是他祖宗做这缺德事,吴家哪来的钱盖这二进小院,更遑论养三个儿子。
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家子怕是没半年就得饿死。
这次老二受伤都是因为那狗日的陈骏,要不是为了救他,哼。
就老二这一身本事,哪里会伤着。
吴母登的一收哭声,心头不免些许心虚,无他,只因这罪魁祸首正是她侄儿。
而吴铭此时却不由自主的思维有点发散,这还真不是他乐意,实在是必须翻一翻那零碎的记忆,才好救自己这小命啊。
去九门求求那些爷?
别逗了,就吴家这小打小闹的,压根就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如今最有效的药就是磺胺,可惜这玩意如今价比黄金,吴铭压根消受不起。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叹了口气,轻咳两声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爹,娘,我有点困了,想睡会。”
“行,二伢子,你好好休息。”
吴老大深知在这儿呆着并无多大用处,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他爹出手,多卖几件物什。
好请个厉害的大夫来,老二才好的快些。
待两人走远,端着盆水的吴钰这才进了屋,不得不说他真是挺细心,那泡在盆子里的白布一看就是新的。
“二哥,你快擦擦吧。”
“嗯,三伢子,你去吧那蜡烛给我拿来,然后就休息去吧,辛苦你了。”
“没事,我知道二哥和爹去摸宝贝都是为了咱们家,等我再长大些,到时候我保护咱家!”
看着他那双黝黑发亮的双眸,吴铭只觉的心头都随之一颤。
沉吟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了个嗯字。
在多说一句,他都怕自己哽咽出声,这实在有点丢人。
想到吴钰那堪称悲惨的童年,吴铭暗暗在心里发誓,这一次有他在,定让吴钰同他孙子一样,有个轻松快乐的童年。
至于他这只蝴蝶未来能牵动什么飓风,到时候再说。
待屋子里只剩他一人,吴铭这才将有些厚的被子拉开,直接用从枕头下摸出的匕首将那泛黄纱布直接割开。
只见那好长一条伤口四周红肿发亮,像是被火烧过的面包皮。
中心裂开,上头糊着黄绿色黏稠脓液,混着暗红色血丝,散发淡淡的腐肉腥臭味。
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触碰边缘,吴铭能清楚地感到皮下有硬结,稍微按压就有跳痛的感觉。
暗骂了句卧槽,他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原主直接嗝屁了,就这严重程度,再不处理,神仙来了都难救。
当用烧过的刀刃刮掉烂肉时,那剧痛像闪电劈进骨髓,让吴铭只觉得浑身都直冒冷汗。
痛的他拧着双眉,死死咬住那块尚且温热的白布不敢松开丝毫。
他想过疼,却没想到会这么疼!
短短一个清理伤口,都让吴铭觉得仿佛又进了一趟鬼门关,这酸爽的感觉,绝对让人不想尝试第二次。
看到流出的血已然变得鲜红,他这才开始止血,依稀记得蒲公英捣成泥敷在伤口上可以消毒,可是就自己这情况,出门悬。
就在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喊吴钰过来时,那只原本不知道何时窜出屋子的小狸花猫却衔着一支有着七片叶子中心顶着小花的草药再次跳上了炕沿。
这玩意吴铭可不陌生,身为仙剑死忠粉的他又怎么不认识这个,这株草药赫然便是重楼,也叫七叶一枝花。
“绝世毫猫啊,小丽。”吴铭扯出一抹笑意本想摸摸它的小脑袋,可看到手上的血渍,终究还是忍住了。
“喵。”小狸花叫了声后,抬起爪子舔了舔毛将那不知何时流出的泪又或者可能是吴铭的冷汗舔去,用了这个,应该就能好起来了吧。
吴铭知道这玩意有毒,将它的根部用匕首剁吧剁吧,然后用布擦了擦炕沿,这才用匕首尾部将这根快速捣烂。
谁说追剧没用的?这不就用上了?
感谢自己的好奇心,真在关键时候救他狗命啊,不对,最该感谢的应该是小猫。
“等好了,去河边钓鱼给你吃。”
“喵。”
它好像真能听懂自己的话,吴铭有些后知后觉地想着,这难道就是吴家祖传技能?
可惜吴铭早已毕业多年,多好听的赞美早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能用一句牛逼行走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