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卷着尘土与浓重的血腥味,乱糟糟扑在人脸上。
解明月站在混乱的厮杀边缘,眉心紧紧蹙成一道浅痕。
一双白皙的手死死攥着衣袖,指尖微微发白,指节绷得笔直,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
离家出走这么久,解明月带着林叔和贴身婢女一路跋山涉水,早已见识到了不少藏在阳光下的龌龊与黑暗。
解明月见过拦路偷窃的无赖,见过恃强凌弱的恶人,也见过为了碎银几两撕破脸面的无数算计……
本以为自己早已适应世俗的险恶,可眼前血淋淋的场面,依旧狠狠击碎了解大小姐所有的心理防备。
不远处,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劫匪不少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叔还在和疤脸汉子缠斗在一起,两人身上都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青衣女子放弃了马鞭,手持长刀,眉眼凛冽,一身青衣浸透鲜红血渍。
她一记干脆利落的挥刀,硬生生砍断了一名劫匪的胳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人身下的青草地,温热腥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作呕。
失去胳膊的劫匪蜷缩在地上,身躯剧烈颤抖,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凄厉又绝望,一遍遍撞击着解明月的耳膜。
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咽喉。
解明月猛地偏过头,捂住自己的嘴,抑制不住地弯腰干呕了两声。
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水汽不受控制地氤氲上眼眸,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泛红的眼尾衬得解明月愈发柔弱易碎,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她是从小被捧在掌心长大的解家大小姐,长于锦绣堆中,活在温柔乡里,日日所见皆是繁花锦绣、岁月静好。
何曾见过这般凶狠暴戾、血肉模糊的场面?
恐惧、不适、慌乱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堵得解明月胸口发闷。
酸涩的情绪在眼底不断堆积,滚烫的泪珠已经蓄满眼眶,只要稍稍眨眼,便会尽数滚落。
就在解明月鼻尖发酸,即将忍不住落泪的瞬间。
一道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穿过嘈杂的人群,钻进了解明月的耳中。
“叮铃——”
解明月微微一怔,纷乱的思绪骤然凝滞。
铃铛?
她心底满是疑惑。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四周只有参天古树,荒无人烟。
哪来的铃铛声?
满心疑惑压过了心底的恐惧,解明月下意识循着铃铛声缓缓抬头。
抬眸的刹那,解明月的呼吸一滞。
所有的恐惧、慌乱、不适尽数消散,眼底只剩下极致的惊艳。
只见不远处的粗壮树梢上,竟坐着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少女年岁尚浅,却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好容貌。
眉眼水灵剔透,眼瞳漆黑明亮,干净得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肌肤白皙细腻,唇瓣是天然的粉嫩色泽,整个人像是一颗刚剥去外壳的水灵荔枝,莹润饱满,汁水四溢。
从头到尾都透着干净纯粹的清甜与软嫩。
小姑娘穿着一身解明月从未见过的别致粉色洋装,裙摆蓬松柔软,裙面绣着星星点点的粉色樱花,衬得人愈发娇俏灵动。
山风轻轻拂过树梢,撩动少女柔软的发丝与裙摆。
她就这样俏生生地坐在高高的树枝之上,两条纤细的小腿随意地悬空晃悠着,姿态散漫又俏皮。
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清脆铃音,正是从小姑娘纤细脚踝上戴着的一对叮当镯发出的。
微风轻拂,镯身相撞,便漾出阵阵悦耳动听的声响。
周遭凶狠的打斗、刺耳的惨叫、漫天的血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
解明月怔怔地仰着头,目光死死黏在小姑娘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身后林叔与剩余劫匪的缠斗依旧激烈,刀光剑影,喊声震天,可解明月却好似全然听不见、看不见了。
眼底、心中,只剩下树梢上这一抹灵动的粉色身影。
良久,她才喃喃出声,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痴怔:“你是仙女吗?”
树梢上的小姑娘听见这话,乌黑的眼珠轻轻一转,可爱地歪了歪头,唇边的笑意愈发甜美。
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软糯清脆,像山间最清甜的泉水:“仙女?现在还不是哦。”
话音落下,她再次轻轻晃了晃悬空的小腿,脚踝上的叮当镯再次响起一串泠泠悦耳的铃音,清脆动人。
小姑娘望着下方缠斗不休、已经落了下风的林叔与青衣女子。
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轻快:“漂亮姐姐,你的两个仆人好像快撑不住了,需要我帮忙解决吗?无偿的哟~”
解明月压根没有听清楚小荔枝到底说了什么,全然沉浸在对方甜美的笑靥之中。
她脑子空空荡荡,无意识地轻轻点头,低声重复。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千呼万唤始出来,俺们小荔枝就这样萌萌的出场了。

小荔枝穿的是现代中式洛丽塔哦,不过在解明月眼中,小荔枝穿的只是别致一点的洋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