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劫匪始终一言不发,只虎视眈眈地盯着马车,贪婪的目光反复扫过马车每一处角落。
老林心中了然,今日这场祸事,恐怕不能轻易善了。
稍一沉吟,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二十块沉甸甸的大洋,双手捧着递到为首的劫匪面前。
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退让:“小老儿急着入长沙城探亲,些许薄礼,还望各位好汉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领头的疤脸汉子垂眸扫过老林手中的大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伸手一把接过大洋,随手揣入怀中,紧接着长臂一伸,粗糙的手掌直接搭上老林单薄的肩头,力道粗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老东西,你倒是挺会藏私。”
疤脸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凑近老林耳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贪婪的狞笑。
语气阴恻恻的:“你当老子瞎啊?方才分明看见马车里探出个如花似玉的娇小姐!区区二十块大洋,就想打发我们一众弟兄?简直痴心妄想,没门!”
话音未落,汉子猛地发力,狠狠一把将他推开。
老林年迈身轻,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两步才站稳身形。
“弟兄们,上!抢了马车,带走人!”
疤脸汉子厉声大喝一声,号令身后众人。
一众劫匪闻言,个个眼中放光,手持寒光闪闪的弯刀,嗷嗷叫着就要冲上前抢马车。
老林勉强站稳身形,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
他心知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紧握,浑浊的眼底迸发出凌厉锋芒。
只见他身形一晃,出手快如闪电,抬手、侧身、抬腿,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方才冲在最前的一名壮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精准撂倒在地,痛呼不止。
这干净利落的一手,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的劫匪,众人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全然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赶车老汉竟有如此身手。
“呦呵?看不出来,一个赶车的老家伙,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领头疤脸汉子见状,非但不惧,反倒来了几分兴致,眼底凶光更盛。
他挥手示意手下继续去抢马车、掳人,自己则提着弯刀大步上前,直冲向老林。
一老一少当即缠斗在一起,刀风呼啸,拳脚交锋,尘土飞扬,瞬间战作一团。
另一边,几名劫匪已经率先冲到马车跟前,迫不及待伸手掀开厚重的青布车帘。
他们本以为能看见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娇弱美人。
可下一瞬,迎接为首劫匪的根本不是佳人泪眼,而是一记迅猛凌厉、力道十足的窝心脚!
“啊——!”
凄厉惨烈的惨叫声骤然炸开。
那名劫匪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胸口蜷缩翻滚,痛得再也爬不起来。
紧接着,一道利落挺拔的身影从马车里纵身跃下。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身简便利落的藏青色粗布衣裤,束发干练,身姿挺拔,眉眼冷肃凌厉,周身没有半分柔弱女儿姿态,与众人预想中养尊处优的娇弱大小姐判若两人。
落地之后,女子并未急着与周遭的劫匪缠斗。
而是第一时间侧身回头,小心翼翼地将车内真正的娇小姐搀扶下车,把人护在自己身后。
见被彻底漠视,一众劫匪顿时恼羞成怒,个个目露凶光,挥舞着寒光凛冽的弯刀,嘶吼着冲向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神色未变,一把抄起车辕旁搁置的赶车马鞭,手腕微微一抖。
细长的马鞭瞬间凌空炸开一道凌厉弧线,风声飒然。
她身形起落,长鞭翻飞,从容迎上一众悍匪。
霎时间,官道之上刀光翻飞,鞭影纵横,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呵斥声交织一片。
春日静谧的山野官道,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