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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夜宴,帮主谈笑间策反黑道大鳄

综穿:此去经年

徐雷家的房子跟旧厂街的画风差别大概有十条街。

  叶西辞站在那扇雕花铁艺大门前面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枣红汉服,又抬头看了看门里头那栋三层小楼和花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军师,你那个'赴宴注意事项'里有没有写'进门先深呼吸三次'?"

  高启盛站在她左手边半步远的位置,穿了一件难得没皱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整个人绷得跟上了发条似的。他的笔记本没带,但兜里揣了一张折了四折的纸——"赴徐府宴请注意事项"最终版,全程三十七条,最后一条写的是"如果场面尴尬就提徐雷的AD钙奶消耗量"。

  高启兰今天穿了件鹅黄色毛衣,头发用一根同色发带松松扎着,站在叶西辞右手边,攥着叶西辞的袖子:"西辞,我有点紧张。徐江是那个徐江。"

  "没事。"叶西辞拍了拍她手背,"上次他来学校视察我也没怕。这次他请我们吃饭,礼数上他更被动。"

  高启盛在旁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因为"赴宴注意事项"里第五条写的就是"不要用江湖逻辑推断对手——吃饭不是过招"。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徐雷从门里冲出来了,白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响。他比小学时蹿高了一大截,进了初中之后打篮球把身板拉长了不少,但手里那瓶AD钙奶没换。

  "帮主!副帮主!军师!你们来了!"他跑过来刹住步,先把奶瓶往兜里一塞,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爸在里头等着呢!妈做饭做了一下午!"

  三人跟着徐雷穿过花园进了客厅。叶西辞脚踩上大理石地面的时候默默评估了一下这房子的大小——至少三个活动室那么大。沙发上铺着深色皮面,茶几上摆了一整套茶具和四碟点心,电视关着。客厅尽头的餐桌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热气从盘子口往上飘。

  徐江坐在沙发上,没穿夹克,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衫,看见三人进来之后站了起来。

  "来了。"他的声音跟在学校那天差不多,但表情松弛了一些。他朝叶西辞点了下头,"叶丫头,坐。"

  叶西辞冲他抱了一下拳:"徐叔叔好。打扰了。"

  徐江看见她那个抱拳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叶西辞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底下塞了一箱没拆封的AD钙奶——整整齐齐码了三层,码得跟货架似的。她看了徐雷一眼,徐雷正把奶瓶从兜里掏出来嘬了一口,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耳朵红了一下,把奶瓶藏到背后了。

  徐雷妈妈端了最后一碗汤出来,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围着围裙冲叶西辞笑:"你就是叶西辞吧?徐雷天天念叨你。来,先喝碗汤。"

  叶西辞双手接过碗:"谢谢阿姨。"

  "你那个扇子呢?今天没带?"

  叶西辞从后腰抽出来展开给她看,扇面"破妄"两个字对着灯光。徐雷妈妈凑近看了一眼,笑着说"字好看",然后转身回厨房了。

  徐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叶丫头,徐雷转学之后变化大。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叶西辞把扇子收了,端端正正坐好:"徐叔叔,徐雷本来就挺好的。我就是帮他找到方向了。"

  徐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说话,有结巴的有发抖的有拼命讨好的,但眼前这个初中生坐在这间他花了不少钱装修的客厅里,穿着她那一贯的汉服,态度不卑不亢得过分,像在旧厂街菜市场蹲着分西瓜一样自然。

  "你这丫头胆子真大。"徐江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叶西辞对上他的视线:"徐雷说过你做生意比较急。"

  徐江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徐雷一眼。徐雷缩在沙发角落里嘬奶,耳朵红着,但没躲。

  "就这些?"

  "如果你干的是违法的事,"叶西辞继续说,语气平平的,"那我的立场你清楚。安哥是我的合作对象,你是我帮外联部长的爸爸。这两条线我不打算冲突,但如果你撞了其中一条——"

  徐江插话:"你站安欣那边。"

  "对。"

  客厅安静了两秒。高启盛的脊背绷得更紧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曲着。高启兰端着汤碗不敢动,汤面上飘着的油花都静止了。

  然后徐江笑了一声。不算什么大的笑,就是嘴角一咧的那种短促的、意外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当着我的面说站我对面的人那边,还敢来我家吃饭。"徐江把茶杯放下了,"你就不怕我翻脸?"

  叶西辞看着他,虎牙露了一下:"徐叔叔,你翻脸就不会在茶几底下塞一箱AD钙奶了。你翻脸也不会让徐雷在门口等我们三十分钟。你翻脸——"她指了指桌上那六菜一汤,"你不会让阿姨做这么多菜。"

  徐江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种被人扫货架似的感觉又来了,但这一次他莫名觉得这丫头扫完货架之后还顺手整理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什么怒意,混着一点疲惫和——出人意料的——温和。

  "你这丫头太聪明了。"他靠回沙发背上,"徐雷他妈说得对,你这张嘴在哪都能活。"

  叶西辞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阿姨手艺很好。"

  徐江没再接话。他起身往餐桌那边走了,边走边招呼:"行了吃饭吧。菜凉了。"

  饭桌上气氛意外地放松。徐雷妈妈一直在给叶西辞夹菜,说"你太瘦了多吃肉",叶西辞碗里的红烧排骨堆成了小山。高启兰逐渐不那么紧张了,跟徐雷妈妈聊起了自己做的发带。高启盛从头到尾话不多,但每当他判断场面可能滑向敏感话题的时候都会及时递一个话题出去——"徐叔叔这鱼做法跟我们那边不一样"、"阿姨这汤用什么炖的",把危险边缘挡得严严实实。

  徐江注意到了。他吃了一碗饭之后看了高启盛一眼:"你是那个写剧本的军师吧?"

  高启盛筷子顿了一下:"嗯。"

  "徐雷说你会写东西,把一帮小孩管得服服帖帖的。"

  "主要是帮主决策,我负责落实。"

  徐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但吃完饭之后他单独把叶西辞叫到了客厅角落的茶桌旁边。

  就两个人,隔着一张红木小几。徐江给她倒了杯茶——花茶,甜的那种,估计是徐雷妈妈准备的。

  "叶丫头。"徐江喝了口自己的浓茶,"你刚才说,你的立场清楚。我现在也想清楚了一件事。"

  叶西辞捧着那杯花茶等他讲。

  "我以前觉得混这一行,把家里人保住就行。徐雷他妈、徐雷,我这辈子就为了这两样活着。"徐江看着茶杯里浮沉的叶子,"但徐雷转学之后天天跟我说那个帮主说了什么、帮主又帮了谁、帮主说'侠之大者'——我一开始觉得扯淡。后来发现这小子确实变好了。变好到我有时候觉得,我手里这些事将来没法跟他交代。"

  叶西辞没插话。她静静地听着,花茶的热气在她面前袅袅地升。

  徐江把茶杯搁下了,看着她的眼睛。

  "你这丫头说站安欣那边。那行。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替我保住徐雷。他这辈子别碰我碰过的东西。你能做到,我这边——"他停了很久,"我考虑收。"

  叶西辞把花茶放下,折扇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展开。

  扇面上"破妄"两个字对着徐江。

  "徐叔叔,徐雷的命他自己攥着。我能做的是陪他走。"她合上扇子,"你要收,我不劝你。但如果你真收了,安哥那边我来谈。你立功,他从轻。"

  徐江看着那把扇子上的两个字沉默了很久。客厅那边传来徐雷高启兰他们看什么东西的笑声,灯光暖暖地泻了一地。

  "你这丫头太聪明了。"他第二遍说。这次声音轻了很多。

  叶西辞站起来把扇子插回后腰,冲徐江抱了一下拳:"徐叔叔,茶很好喝。下次来旧厂街,我请你喝我们活动室的菊花茶。虽然便宜,但胜在量大。"

  徐江嘴角动了一下,摆了摆手。

  那天晚上三个人走出徐雷家大门的时候,旧厂街的灯已经熄了大半。高启兰走在中间挽着叶西辞的胳膊,高启盛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暮秋的风灌进巷子口,带着落叶和谁家炒栗子的香味。

  "西辞,"高启兰小声说,"你跟徐叔叔最后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

  "没啥。"叶西辞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他问了我点事。"

  "什么事?"

  叶西辞想了想:"他让我帮忙看着他儿子。"

  高启兰点点头,没追问。

  高启盛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出声:"你最后那句话——'你来旧厂街我请你喝菊花茶'——你是在给他留余地,让他有台阶下面。"

  叶西辞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虎牙照得亮了一下:"军师,你今天那三十七条注意事项里有这条吗?"

  "没有。"

  "那你记一下,以后备用。"

  高启盛从兜里掏出那张折了四折的纸展开,用随身带的笔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写完之后他快走两步把纸塞回兜里,重新跟上了队伍。

  三个人并排走过旧厂街的巷子,路灯把他们三个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高启强鱼行门口的灯还亮着,卷帘门关了一半,听见脚步声从里面探出半个头:"回来了?"

  "回来了!"叶西辞冲他挥了挥手,"后勤部长还没睡?"

  "等你们锁门。"高启强把卷帘门全放下来咔哒锁好,走过来跟他们一起往里走。五个人——高启强从后面跟上了——在旧厂街的夜风里并排走着,脚步声杂沓但有某种默契的节奏。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各回各家。叶西辞最后拐进院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高启盛家的灯已经亮了,他正站在窗边摘眼镜,侧脸被台灯照得轮廓分明。

  她没喊他,转身上了楼。

  窗台上晒着她妈今天新洗的汉服,枣红色的布料在夜色里晾着,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叶西辞把它收进来叠好,搁在枕头边上。

  然后关灯躺下。旧厂街的夜从窗外涌进来,静悄悄的,但比以前亮了一些。

  她闭上眼之前嘴角翘了一下。

  帮主今天依然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