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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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溢香楼。

俞浅浅给言正备了一件上好的玄狐裘皮大衣，毛色油亮，领口一圈绒毛衬得人面如冠玉。

待他从厢房换完出来，往厅堂里一站——肩背挺直，步履沉稳，眉眼间那股子锋芒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俞浅浅看着他，手里团扇都忘了摇，愣了半晌才开口："这么一装扮，别说是林安镇小小的掌柜了，就是将军侯爷都有人信。"

她深吸一口气，正了正神色："今日，就靠你了。"

言正抬了抬袖口，将裘领拢了拢，淡淡开口："放心。安儿说了，你是她在林安相识多年的好友，她想帮你，我一定义无反顾。"

俞浅浅领着言正上了二楼，在齐公子厢房门前站定。她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入。

"齐公子，这位是我夫婿，言正。"

厢房内，齐公子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只白玉茶杯。闻声抬头，目光落在言正脸上——只一瞬，瞳孔微缩。

他认出来了。

武安侯，谢征。

这女人，真是爱撒谎。什么夫婿言正——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没有拆穿。

言正不认识他。但那双眼睛——冷而锐，像刀锋上凝的霜。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

俞浅浅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今日他一直在外地办事，今日才回林安，我特意带他来，多谢齐公子对我这小店生意的照顾。"

言正上前一步，拱手："齐公子，幸会。"

齐公子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声响清脆："你就是俞掌柜的夫婿？"

"自然。"

俞浅浅识趣地退了半步："你们聊，我去后头招呼几个小菜。"她转身出门，带上了门。

门外廊柱后头，几个黑衣人埋伏着，彼此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等主子摔杯为号，就把这人绑了。"

厢房内，茶香袅袅。

言正坐在茶桌对面，提壶倒了一杯茶，推到齐公子面前："齐公子是京城来的，为何要在这一小小林安镇做生意？"

齐公子没接茶，也没回答，只反问道："言公子不是本地人，为何也会在此做酒楼生意？"

言正放下茶壶，壶盖磕在壶口上，轻轻一声响。他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内子照顾不周，公子多有担待。往后有什么合作，找我即可。"

齐公子转着茶杯，拇指摩挲着杯沿，语气不紧不慢："不知言公子能做多大的买卖？"

言正伸手拿起筷子，一根墨色的竹筷在他指间转了半圈，他垂眸看着，像在端详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比如？"他顿了一顿，声音平平的，"二十万石粮食。"

话音未落，他手中筷子"嗖"地破空而出，穿透窗纸，一声闷响扎在窗外黑衣人的手腕上。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脚步声仓皇远去。

言正收回目光，冲齐公子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得像在道歉："失礼了。我们溢香楼生意太过火爆，难免有些红眼的对家，暗中作乱。让公子见笑了。"

齐公子看着那扇还颤动的窗纸，冷笑了几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难怪俞掌柜拒绝了齐某的包场之请——原来是买卖不够大。"

他缓缓起身，将茶杯搁在桌上，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了言正一眼。

"好。那我们改日再聊。"

他拂袖转身，大步出了厢房，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茶杯晃了三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