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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尽于此

逐玉: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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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好可爱的兔兔,看得我心都化啦

溢香楼里人声鼎沸,俞浅浅一听说长安不走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她一把拉住长安的手,笑意盈盈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真好,你留在这里我还有个伴。"

她拉着长安往后院走。后院是俞浅浅在溢香楼里开的卤肉铺子,支着一口大锅,卤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伙计拿出一串鞭炮来,"噼里啪啦"放了一通,炸得满院子红纸屑。

她拽着长安在财神爷像前站定,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拜了拜:"拜个财神爷,保证赚大钱。"

长安跟着拜了一拜,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另一边,街角暗处,一个人影坐在马车里,目光死死钉在俞浅浅身上,又转到长安转过去的背影上。

他看着那张脸,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像看见了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偷听了去:"夫人身边那个女子——去查。是何来历,姓什么叫什么,是不是林安本地人,父母何人,都查清楚了。"

手下拱手:"属下马上去查。"

开了张。长玉、长安和俞浅浅在铺子前卖卤肉,热气腾腾的肉香招来了半条街的人。

常来买肉的周婶挤在前面,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长安啊,你家铺子好久没开张了。在林安镇想买块好肉,还得是你们樊家。"

她探头往锅里看了看,咂了咂嘴:"这么长时间不开店原来你是在这溢香楼里卖上卤肉了。"

长安笑着应了一声,拿布巾擦了擦手:"我不会杀猪,这猪肉铺能经营起来多亏我家长玉了。"

她伸手摸了摸长玉的头,小姑娘正利落地给客人切肉、算账,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的。长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骄傲,也带着几分心疼:"我家长玉长宁就是我的宝贝,我的福星。"

宋家院子里,李怀安坐在窗前读书,书页翻得极慢,心思显然不在字上。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搁下书走出去,看见谢征坐在院中石桌旁,正不紧不慢地泡茶。他泡茶的手法娴熟自然,像在军帐里煮雪烹茶。

李怀安整了整衣冠,走过去,拱手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候的从容:"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总算没有白等。"

谢征眼皮都没抬,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茶汤浅黄,热气袅袅:"说吧。你来樊家,有何目的?"

李怀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来樊家,只为了见侯爷。"

谢征抬眼瞥向他,嘴角勾了一下,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伏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蛇信子擦过皮肤:"怕是为了见永安郡主吧?"

李怀安一怔,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他抬手挥了挥,示意暗处的人退下。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你怎知?我认出她来了?"

谢征靠回椅背,把茶杯扔在桌子上,像是生气还是醋意,茶杯和茶盏碰撞的声音‘刺啦’一声,他面色不佳:"你昨日走时我看你那眼神分明不对。"

李怀安放下茶杯,目光沉了沉:"实不相瞒,初见她时便觉得眼熟。”

“县令查到武安侯牌位那晚,我瞧着笔迹像她写的——但笔迹相同的人比比皆是,不敢妄断。”

“直到昨日,在樊家,她泡茶时,我无意间看到书架上放着的枪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原以为那是一本书,拿起来翻了翻,才知道,这是承德太子的齐家枪,我这才确定——樊长安,就是齐安。"

谢征撇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那你还骗她。"

李怀安摇头:"实话说出来,未免牵连朝堂。”

“即便她知道我在骗她也无所谓,我只想让她做樊长安,有家人,有妹妹,有人间烟火,此生无忧。”

“她做齐安,太苦了。"

他看着谢征,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藏着审视与看戏:"不过话说回来,侯爷不也是骗她吗?"

谢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除了我说我是言正,隐瞒身份以外的话,我对她句句都是真话。"

李怀安识趣地不再揪这个话头,转而说起正事。

"你我年幼便相识,武艺皆学于贺将军。自从李魏相争,你我二人避而不见——这一晃,又十几年了吧?"

谢征看着他,目光像刀锋在磨石上慢慢划过:"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姓李,还是姓魏?"

李怀安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大胤,为百姓,无愧于心。那侯爷呢?"

谢征冷笑了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漂亮话谁都会说。本侯一向只为自己。"

李怀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李魏之争已成乱局。往后侯爷还想自立门户,莫非是想将这乱局搅得更乱些?"

话音未落——

"砰!"

谢征猛地摔了茶杯。瓷片炸开,碎片四溅。他抄起一片最大的,寒光一闪,直冲李怀安的脖颈而去。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连风都没来得及反应。

暗处的人听到动静冲出来,刀已出鞘。李怀安却抬手拦住,面色不改,示意手下别上来,他不会出事。

谢征的手停在李怀安颈侧,瓷片锋刃抵着喉结,只差半寸就能见血。他盯着李怀安的眼睛,一字一顿:

"做男人,不能爬人家墙头。做臣子,不能朝秦暮楚。我言尽于此。"

他是在警告李怀安。

话刚落音,篱笆墙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姐夫——姐夫——你在这里吗?"

谢征听见长宁的声音扔下碎片,像无事发生一样,坐在李怀安对面。

长宁扒着篱笆杖,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

她看见谢征的身影,眼睛一亮,小身子从篱笆缝里挤进来,跑到他跟前,仰起脸:"姐夫,大娘喊你回家吃午饭。"

李怀安回头看向这个小丫头,脸上那层冷硬的神色松了松,带了点笑意:"小娘子,你怎么不进来坐一会儿?"

长宁撇了撇嘴,抱着篱笆:"啊呸大坏蛋的家我就不进去了,谢谢书生大人。"

李怀安挑眉:"为何叫我书生大人?"

长宁歪了歪脑袋,一脸理所当然:"我大姐姐说,书生大人马车里全是书。"

谢征站起来,走到大门口一把把长宁抱起来,单手托着她的小身子,大步往外走。

李怀安在后面挥了挥手,表示相送。

长宁在谢征怀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

"再见啦,书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