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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桂花糕

逐玉:长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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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张图的氛围好戳人,有点想看后续

长安一手死死扶着言正的腰,一手攥着长宁的小手,三个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走。

言正的体温正从她掌心下一点点流失。他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里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将雪地上的脚印染出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在往下陷。眼皮也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长安的脸在他眼前晃成了重影。

"言正?"长安察觉到他的重量正一寸寸压过来,偏头看他,"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话音未落,言正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长安咬紧牙关,用肩膀硬生生扛住了他大半边身子,但雪地太滑,两个人一起跌跪在雪窝子里。

言正趴在雪地上,脸埋进积雪中,呼出的白气越来越弱。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嘴唇白得像纸。

长安跪在雪地里,喘了几口粗气。她看着言正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咬了咬牙,转过身,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弓起背,硬生生把他背了起来。

他比她重得多。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背上,越来越慢,越来越弱。雪灌进她的靴筒里,冻得脚趾发麻,但她一步都没停。

樊家已经被县衙封了。门上交叉贴着封条,朱红色的浆糊在雪光里格外刺眼。长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没停留,背着言正拐进了赵大叔家的巷子。

长安向当初一样把言正放在炕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言正陷进被褥里,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长安给他褪去染血的衣袍,露出腰腹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是新伤叠着旧伤。

她用热水一遍遍擦洗,手法和第一次给他治伤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比那时候更稳。

言正在昏沉中不安地扭动,嘴唇翕动着,含混不清地喊:"娘……不要离开我……"

"不吃桂花糕……不吃……"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个孩子才有的无助和恐惧。那张平日里总是藏着千言万语的脸,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长安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想起他平日里那种不动声色的沉稳——原来那底下压着这样的东西。

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像哄长宁睡觉时那样:"没事了。你娘在天上好好看着你呢,一定要把伤养好,你娘才能安心。"

言正猛地惊醒过来。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惧,像一头被陷阱困住又突然挣脱的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剧烈,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闷哼了一声。

长安的手还搭在他肩上,稳稳的,温热的。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他的梦,只是端起旁边矮凳上的药碗:"你手受伤了,我来喂你吧。"

药汤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味,在阁楼里弥漫开来。长安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言正看着她,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喝了。

一碗药见底,长安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陈皮糖,塞进他嘴里。

"听见你说不吃桂花糕,"她低头收拾药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是陈皮味的,吃点甜的,去去药的苦涩。"

言正的舌尖触到那颗糖,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压住了药的苦涩。他看着长安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长安站起身:"多谢你护着宁娘。我下楼帮赵大娘做饭,做好给你送上来。"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躺着,别乱动。"

门轻轻合上了。阁楼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言正躺在床上,听着那脚步声沿着木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渐渐远了。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从黑衣人身上拽下来的玄铁哨子。

哨子不大,掌心大小,通体乌黑,入手沉甸甸的。

言正的目光落在那个徽记上,瞳孔微微一缩。

"玄铁死士?"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摩挲着哨子上的纹路,指腹能感觉到每一道刻痕的凹凸。

他合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批人不是冲他来的。如果是冲他谢征来的,不会用这种手段。

他们是冲着长安来的。

永安郡主。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哨子的棱角硌进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