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文轩cp  暗恋成真   

第八章 · 十三又十四

冰山总裁与迟钝小太阳

宋亚轩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肩膀上像一只蚕蛹。迷迷瞪瞪地睁开一只眼睛,视野里是刘耀文卧室的天花板——他搬进来之后其实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自己那间朝阳的客卧,但每逢下雨天或者他画稿画到太晚,就会抱着枕头跑过来挤进刘耀文的被窝里,后者从不说什么,只是在他钻进来的下一秒就把手臂搭过去,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圈。

今天没下雨。但宋亚轩昨天画到凌晨两点,直接滚进主卧睡的。

他眨了眨眼睛,听见的动静是从衣柜那边传来的。他偏过头,看见刘耀文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面,手里拿着一卷什么东西,正往衣柜内侧的某个角落塞。动作小心得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耀文哥。"

刘耀文的手顿了一瞬。他转过身来,脸上那层惯有的镇定只缺了一秒就重新拼好了:"醒了。"

"你在藏什么。"宋亚轩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睡得炸成一团,揉了揉眼睛看他。

"没藏。"

"我都看见了。你往衣柜里面塞了东西。白色的。一卷。"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围巾。"

"现在夏天你藏什么围巾。"

"整理衣柜。"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三秒,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啪嗒啪嗒跑到他面前。刘耀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衣柜抵着后背,退无可退。宋亚轩仰着脸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缝:"你让开,我看看。"

刘耀文垂下眼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不动,宋亚轩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在衣柜前面僵持了五秒钟。最后刘耀文侧开了一步。

宋亚轩拉开衣柜门探头进去。衣柜内侧深处,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绒围巾旁边,塞着一卷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他抽出来打开——是一幅装裱好的画。

是他那幅《公开秘密》。北极熊剪影在万家灯火中亲吻的那张。但跟杂志上印的那版不一样——这张是原画,水彩的笔触在阳光下能看见每一道颜料的纹理,泛着温润的光。画框是哑光深木色的,边缘打磨得很细,左下角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宋宋的第一幅。收藏。】

宋亚轩的手停在半空。

"你……"他转过头看刘耀文,声音有点干,"你什么时候拿去装裱的?"

"上周。"

"你藏衣柜里干嘛?"

"明天挂。"刘耀文把画框接过去,小心地放回衣柜里,又盖上那卷羊绒围巾,"明天是日子。"

宋亚轩眨了眨眼睛。"什么日子?"

刘耀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晨光里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你发现保险柜的那天。"刘耀文说,"明天是整一个月。"

宋亚轩怔住了。

一个月。从他蹲在办公室地毯上、一页一页翻开那些照片开始,到今天,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抱着洒了奶茶蹲在电影院门口哭的笨蛋,一个月后他站在刘耀文的衣柜前面,手里捧着被装裱好的原画,身上穿着刘耀文的旧T恤,脚底下是两个人共用的地暖。

一个月。但刘耀文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又克制,像在说——你跨进我的世界,已经一个月了。我要把这一天的每个细节都记住。

"刘耀文。"宋亚轩叫他。

"嗯。"

"你是不是在过纪念日。"

"……嗯。"

"一个月的纪念日?"

"嗯。"

宋亚轩看着他。刘耀文站在衣柜前面,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长袖,头发还没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办公室里的刘总年轻了好几岁。但他站姿笔直,下颌微微绷着,像在等什么宣判一样。宋亚轩忽然就笑了。他扑过去把脸埋进刘耀文胸口,笑得整个人都在抖,闷在他睡衣面料上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啊……一个月就过纪念日……那一个月零一天你过不过?"

"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天天过?"

"……过。"

宋亚轩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蹲了下去,蹲在衣柜前面仰着头看刘耀文,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刘耀文你这个恋爱脑。你外面那些人知道他们杀伐果断的刘总在家里一个月纪念日都要偷偷藏画框吗?"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笑得七歪八倒的模样,嘴角终于也弯了一下。他弯腰伸手把宋亚轩捞起来,让他重新站好,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下:"笑完了?"

"没有……哈哈……等一下……"宋亚轩又笑了几声才收住,擦着眼角站直,"所以明天你要怎么过?"

"早上做你喜欢的班尼迪克蛋。下午去一个地方。晚上回来吃饭。"

"什么地方?"

"秘密。"

宋亚轩歪了歪脑袋,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那你不要又偷偷准备一堆东西不告诉我啊。"

"不会。"刘耀文握住他那根戳在胸口的手指,扣进掌心里,"明天全程告诉你。"

第二天下了一整天的雨。

宋亚轩醒来的时候听见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空气里泛着潮湿的清冽气味。他翻了个身,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但枕头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是刘耀文留的:【公司有紧急会,十点回来。蛋在烤箱里温着。下雨了,别光脚踩地。】

宋亚轩把便利贴贴到胸口笑了一会儿。他起床吃了那枚被烤箱温得恰到好处的班尼迪克蛋,又窝在画室里画了两小时新稿,雨始终没停。十点整他听见大门开锁的声音,放下笔跑出去,刘耀文正站在玄关收伞,风衣肩头淋湿了一片。

"没打伞?"宋亚轩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伞。

"打了。风太大。"刘耀文把湿风衣脱下来挂到衣帽架上,里面的白衬衫袖口也洇了一小片深色。宋亚轩拿了条干毛巾替他擦了擦肩头和袖子上的水,擦着擦着忽然凑上去隔着衬衫在肩膀上亲了一口。

刘耀文低头看他。

"湿的,"宋亚轩说,"咸的。"

"那是雨水。"

"我知道。"宋亚轩弯着眼睛笑,"但亲一下能让你不冷。"

刘耀文把他捞进怀里抱了两秒才松开。"换衣服。出门。"

雨天的城市有种别样的温柔。车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把街景晕染成一幅移动的水彩画。宋亚轩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转回来问驾驶座上的人:"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说今天全程告诉我的。"

刘耀文握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去我们认识的地方。"

宋亚轩想了想。他们认识的地方?他出生那天刘耀文就跟着父母来医院看过他,那时候他裹在襁褓里,刘耀文才三岁,趴在婴儿床边看了半天,据说回家就跟他妈说"弟弟是软的"。但刘耀文说的应该不是医院。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在一扇铁艺大门前面停下来的时候,宋亚轩愣住了。

是他小时候住的那个老小区的后门。刘耀文家跟他家以前隔了两栋楼,两家阳台对着阳台,他小时候经常趴在自家阳台的栏杆上冲对面喊"耀文哥——过来玩——",然后五分钟后门铃就响了。后来他上初中搬了家,这个老小区就再也没回来过。

刘耀文把车停好,撑开一把大黑伞,绕到副驾替宋亚轩开了门。雨声在伞面上敲出密密的鼓点。他揽着宋亚轩的肩往小区里面走,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胳膊碰着胳膊。

"怎么来这儿?"宋亚轩仰着头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楼房外墙。他以前住的那栋楼的墙皮刷了新颜色,阳台封了玻璃,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刘耀文没答,揽着他往里走,绕过两栋楼,在第三个单元门口停下来。宋亚轩看见那扇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密码锁,跟这栋老旧的单元楼格格不入。

"你换了锁?"宋亚轩扭头看他。

刘耀文伸手按了几个数字——宋亚轩的生日。门锁"咔"一声开了。他推开门牵着宋亚轩走进去,楼道里还是记忆里那种石灰墙和旧木扶手的气味。他们爬上三楼,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301室的门锁里。

门开了。

宋亚轩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大概八十平。但里面所有的家具都换了新的——原木色的地板,暖白色的墙面,客厅落地窗旁边摆着一张浅蓝色的布艺沙发,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颜色。厨房是开放的,灶台干净明亮。最离谱的是卧室,他看见了那扇通向阳台的门。他小时候就是趴在那扇门的栏杆上冲对面喊刘耀文的名字。

而对面那栋楼的阳台,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位置,正对着这个窗户。

"你……"宋亚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看刘耀文,后者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黑伞,雨珠从伞尖滴落在脚垫上。

"上个月买的。"刘耀文把伞收起来放在门口,"重新装了修。昨天刚通完风。"

宋亚轩张了张嘴。"你买它干嘛?"

刘耀文走进来,绕过他,走到那个落地窗前。窗外的雨幕把对面那栋楼罩得朦朦胧胧的,但他抬起手指了指对面三楼的一个窗户——那是他小时候住的房间,现在还亮着一盏灯。

"以前每天放学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站到这个窗口。"刘耀文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那时候刚上小学,写作业要写到七点,写完就跑出来趴到阳台上冲这边招手。我等着那个招呼等了一个学期才敢回。后来变成习惯了,你不招手我反而不踏实。"

宋亚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的背影。刘耀文穿着白衬衫站在落地窗前面,雨水在玻璃上滑出一道一道细长的痕迹,把他整个人框在一幅流动的画里。

"后来你们搬家了。"刘耀文继续说,"这个房子空出来,房东租给别人了。上个月我找到现在的房东,买下来了。"

"为什么……"

"想留个地方。"刘耀文转过来看他,"你发现保险柜那天,我就想,那段日子应该被记住。不是让它过去,是把它留下来,放在一个能看见的地方。"

宋亚轩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踩在崭新的木地板上,走到刘耀文面前,仰起头看他。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他们模糊的影子。

"那这个房子现在算你的了?"宋亚轩问。

刘耀文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算我们的。"

"……你买来当纪念品?八十平的老房子当纪念品?"

"嗯。"

宋亚轩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他拽着刘耀文的衬衫把他拉低了半寸,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你是个疯子。"宋亚轩贴着他的嘴角说。

"嗯。"

"但是我喜欢疯子。"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就今天。下雨就来,不下雨也来。来了就在这个窗户前面站一会儿,看看对面那栋楼。"

刘耀文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好。"

雨声在窗外密密地响着。宋亚轩把脸埋进他胸口,听见那颗心跳得跟十几年前一样——那时候他还是个趴在自己家阳台栏杆上冲对面挥手的小孩,不知道对面那个趴在窗口的男孩每一次都提前十分钟站在窗边等他出现。

"耀文哥。"

"嗯。"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趴在阳台跟你招手,我喊的都是什么吗?"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喊我下去玩。"

"不对。"

"……喊我给你带零食。"

"不对。"

刘耀文低下头看他。宋亚轩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眼睛红红的但弯着,睫毛上沾着一点点水汽——可能是从窗外飘进来的雨丝。

"我喊的是——"宋亚轩踮了踮脚,嘴唇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轻轻的,像小时候趴在铁栏杆上冲对面喊话那样——

"耀文哥——你看我——我在呢——"

刘耀文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亚轩退回来,看着他。刘耀文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雨和天光,倒映着对面那栋楼老旧的墙皮,倒映着面前这个踮着脚尖仰着脸看自己的人。他伸手把宋亚轩整个人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宋亚轩"呜"了一声,但没挣扎。他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极轻的、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的颤动——

"看见了。一直都在看。"

宋亚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雨声成了整个世界唯一的背景音,他们两个站在老房子的落地窗前面,像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个傍晚。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宋亚轩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崭新的保险柜。比刘耀文办公室那只大了一倍,深灰色的金属柜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宋亚轩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扭头冲厨房方向喊:"耀文哥!这个柜子是什么?"

刘耀文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换了个大的。"

"办公室那只放不下了?"

"嗯。"

宋亚轩把柜门拉开——里面空荡荡的,内壁铺了一层墨绿色的绒布,正中间放着一张对折的卡片。他抽出来展开,是刘耀文的笔迹,写的字不多,就一行:

"第十四年。以后继续往里放。"

宋亚轩蹲在地板上把那张卡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卡片小心地放回去,关上柜门,站起来跑进了厨房。他踩着刘耀文的拖鞋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后腰的毛衣,闷声说了一句什么。

刘耀文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没听清。"

"我说——"宋亚轩收紧手臂,"第一件放进去的东西,我要放一张新的照片。"

"什么照片。"

"我们今天在那扇窗户前面拍的合照。"

刘耀文关了火,转过身来。宋亚轩仰着脸冲他笑,鼻尖红红的,不知道是跑进来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刘耀文低头看他,眼尾那道弧度从浅到深,最后整张脸都柔和下来。他伸手把宋亚轩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停留在他耳廓上,轻轻画了个圈。

"好。"他说,"照片我印。装框我来。放进保险柜的时候——"

"——我们一起放。"宋亚轩接上。

刘耀文弯下腰,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厨房里的锅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客厅那只崭新的大保险柜上。里面空荡荡的,但明天开始就会慢慢被填满了。

第十三年的那些旧照片被妥帖地留在了办公室那只小保险柜里。而这一只,是等他们的第十四年,和以后的很多很多年。

宋亚轩把脸贴在刘耀文胸口,听着那颗从十三年前就开始为自己加速的心跳,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遍——十三,十四,十五。以后还有十六、十七、一百。慢的人终于赶上了。快的人终于不用再等了。

第八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