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立冬。
山海市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初雪,屋顶白了一层,院角的老槐树挂了霜,风一吹,碎雪簌簌往下掉,像谁在树上撒了一把糖霜。
桃子推开老屋的门,白色公主裙外面套了件厚绒外套,冰晶皇冠没戴,塞在口袋里,只露出一点尖尖。她手里抱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去年秋天晒的桂花,花印在掌心暖暖地跳着,不烫,像揣着一小团没熄的炭。
院子里飘着饺子香。
南知曜站在厨房门口,深紫色斗篷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深紫毛衣,袖口挽到小臂,虎口旧伤疤上还贴着薄薄的防护贴。她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饺,热气腾腾的,紫水晶胸针在窗边的光里一闪: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严诺一坐在台阶上,黑色猫耳帽扣在头上,后颈错齿冷白光被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她咬着橘子糖,手里捏着个饺子,咬了一口,眯起眼:错齿说,韭菜的也行。
伏摇在檐下煮茶,青白色长衫外面裹了件米白针织毯,电气风变小风扇挂在毯子边,扇叶慢慢转着,吹得茶烟往左边飘。她浅青色瞳仁里的晨雾柔得像化开的奶:清风说,今天适合藏一藏。
欧阳雪靠在墙边,深蓝笔记摊在膝上,冰心精灵在笔记里探出半个身子,冰蓝色瞳仁盯着锅里翻滚的饺子,声音脆生生的:欧阳雪,立冬为什么要吃耳朵形状的东西?
欧阳雪:不是吃耳朵,是别冻着耳朵。
冰心精灵:那我的冰耳朵要不要也吃一个?
小芸从屋里蹦出来,碎星雀翅膀上缠着小灯串,手里举着两串冰糖葫芦:立冬快乐!我买了山楂的和橘子的!
龙少熠难得没在角落里打游戏。他坐在院子角落的小板凳上,红色卫衣帽子扣着头,手里捧着碗热姜汤,指尖偶尔窜起一簇极小的火苗——不是炎虎,是普通火苗,暖手用的。他看着锅里冒出来的白气,低声嘟囔:原来立冬是这么过的啊。
桃子走过去,把桂花罐放他旁边:你灵力不稳,先别硬撑炎虎。今天只许当个会发热的普通星卡师预备役。
龙少熠耳尖红了:……谁要你管。
但姜汤喝得更慢了,像舍不得那点热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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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雪停了。
大家把小桌子搬到院子里,饺子、姜汤、烤红薯、糖炒栗子摆了一桌。北斗星从笔记里飘出来,星袍上的北斗七星绕了一圈暖黄色小灯串;冬眠精灵团成淡蓝色雾球,窝在桃子脚边打盹;冰貂缩在桃子怀里,尾巴甩一下,啪地抽出一个冰晶小饺子,落在碗边。
商广陵没进来。
他就站在院门外那棵老槐树阴影里,骷髅卫衣换回了深紫长衫,骨笛环挂在腰间,吹孔朝内。手里端着一碗没人给他的饺子,热气在冷风里飘得很快。
桃子隔着窗户看见他,没喊他进来,只把一颗糖糕装在纸袋里,让碎星雀叼出去,落在他脚边。
商广陵低头看了会儿纸袋,指尖拨了下糖糕,没吃,只是把骨笛环转了半圈——吹孔朝外了。
风里多了一缕极轻的调子,不是反调,是正调里最软的那一段,像立冬夜有人远远吹了半首《摇篮曲》。
南知曜听见了,紫水晶胸针微亮,没抬头:他今天肯把笛孔转回来半圈。
桃子:够了。冬天嘛,转半圈也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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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院子里的灯串还亮着,雪地映出一小片暖光。桃子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冰貂,看着天上没有星星的夜色,呼出一口白雾。
花印在掌心轻轻跳着,一下,一下,安稳的。
伏摇把一杯温茶递给她:立冬了,万物收藏。
桃子接过茶,指尖捂着杯壁:收藏不是结束。是把热乎的东西,留到春天再打开。
冰心精灵在笔记里轻声说:那我的冰心,今天也藏了一点点热心进去。
欧阳雪:听见了。
严诺一:错齿说,藏好了。
龙少熠碗里的姜汤早空了,指尖那簇小火苗还亮着,小小的,稳稳的。
小芸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碎星雀落在她肩头,紫水晶眼睛一明一灭。
桃子望着院门外的雪地,轻声说:
立冬快乐。
我们把这个冬天,先好好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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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立冬 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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