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市第一中学校门口,悬铃木的叶子被秋阳晒得发脆,风一吹就往下掉。
桃子背着书包,粉色笔记塞在书包最里层,封皮上的金色花印隔着帆布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什么。她没理它,脚步轻快地踩着落叶往教学楼走,脑子里还在转昨晚净化昙花的事——那朵白昙花在笔记最后一页安安静静地睡着,偶尔会透出一丝月牙般的柔光,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龙少毅从后面追上来,书包带子滑到手肘,跑得有点喘。
"桃子——等一下——"
桃子停下来,回头看他。龙少毅在她面前刹住脚,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眼睛亮得不正常:
"听说今天来个新同学。"
桃子眨了眨眼:"谁啊?"
龙少毅摇头,喘匀了气才说:"不清楚。转学生,刚从教务处那边过来的。我路过办公室听见老班跟隔壁班老师说'今天有个转学生,安排到你们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据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桃子歪了歪头:"多远?"
龙少毅:"不知道。但老班特意提前去教务处接的人,应该不一般。"
桃子没再问,两人一起往教室走。她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警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风铃被微风吹过的感觉。笔记里的花印又烫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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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上午第一节课前五分钟。
老班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全班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少年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身形修长,穿一件月白色长衫——不是校服,是那种料子极好、袖口和衣摆处绣着暗银色云纹的长衫,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支碧青色的玉笛,笛身刻着风纹,笛穗是一缕银线,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着。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清俊得不像话——眉目如画,但不是柔弱,是那种古琴弦上凝着的一层霜,冷而亮。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桃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桃子后背莫名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书包带。笔记在书包里猛地一热,花印上的粉金丝线齐齐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琴弦。
老班拍了拍讲桌:"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商广陵。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龙少毅在桃子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哇,这气质……"
桃子没理他,眼睛盯着讲台上的商广陵。
商广陵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泠泠,像玉磬敲在冰面上:
"大家好。我叫商广陵。"
五个字,不卑不亢,不多不少。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没有"请多关照"之类的客套。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竹子,风来不折,雨来不弯。
老班看了看座位表:"你坐东方桃子前面吧。桃子,你旁边那个空位——"
桃子举起手:"老师,我知道了。"
商广陵走下讲台,穿过过道,在桃子前面的座位坐下。他把玉笛轻轻放在桌角,笛穗垂下来,银线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桃子,浅灰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
"你好啊。"
桃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声音亮亮的:
"你好啊,我是东方桃子!"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商广陵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不是握手,而是用指尖在她掌心极轻地点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又像琴师试音——
"我知道。"
桃子手缩回来,指尖还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她看着商广陵转回身去,背影挺拔,月白长衫的衣摆微微拂动,像有看不见的风一直在他身边绕着。
龙少毅凑过来,压着嗓子:"他刚才……点你手心?这是什么打招呼方式?"
桃子把手藏到桌子底下,耳尖有点热:"不知道……但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像认识很久了。"
笔记在书包里安静下来,花印不再发烫,但那根粉金丝线还在微微震颤,像在回应某种跨越了很远的距离、终于抵达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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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悬铃木的叶子又落了一片。
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桃子看着商广陵的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还没散。
(第二季·第五章 完)1
日常追更的内容看着很舒服,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