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转学来的花珞瑶

桃子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比平时吵三倍。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四个大字：欢迎转学。下面还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花。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正站在一个陌生女孩旁边，笑眯眯地拍手。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全班鼓掌。桃子跟着拍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女孩。

白色连衣裙。长发垂到腰间，发尾微微卷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桃子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是她。

花店角落里那个浇水的女孩。后脖颈上闪过金色花印记的女孩。魅影消失后说"来得比我想象的快"的女孩。

花珞瑶。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珞瑶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桃子脸上停了大概半秒。那双带着一点点金色的眼睛看着桃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对陌生人的礼貌微笑，是一种……桃子说不清的、像是"终于见面了"的笑。

然后她转头看向黑板，表情恢复成普通的、安静的转学生模样。

"大家好，我叫花珞瑶。"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风铃草被微风吹动的声音，"请大家多多指教。"

李老师环顾教室："座位嘛……后面那个空位——东方桃子旁边，刚好空着。花珞瑶，你坐那里吧。"

桃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花珞瑶拎着一个白色的书包，穿过过道，朝桃子这边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白色裙摆轻轻摆动。她走到桃子旁边的空位，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桃子。

"你好。"她说。语气就像在跟任何一个新同学打招呼一样自然。"我叫花珞瑶。你叫什么？"

桃子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知道你叫什么"。想说"我在花店见过你"。想说"你后脖颈上有个金色的花印记"。想说"你就是初代花语公主对不对"。

最后她说出口的是——

"东、东方桃子。"

"桃子。"花珞瑶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她转回去，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袋，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阳光照在她白色连衣裙的后背上——桃子盯着看了一会儿，什么印记都没有。平平常常的布料，什么都没有。

桃子低下头，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她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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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桃子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花珞瑶就坐在她旁边。她能闻到花珞瑶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像刚下过雨的花园里的味道。她能感觉到花珞瑶每次翻书、每次举手、每次转头看黑板的动作。她甚至注意到花珞瑶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留下的痕迹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泛着极淡的粉色光。

但她不敢问。不敢在教室里问。不敢在同学面前问。

小芸在后面用笔戳她的后背，传了一张纸条过来：「新同学好漂亮啊！！！你注意到没有她像不像那个谁——就是你小说里的那个花珞瑶？哈哈哈巧合吧？」

桃子捏着纸条，没回。

放学铃一响，桃子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花珞瑶在后面说了句"明天见"，桃子"嗯"了一声，头都没回。

她一路跑到精灵花店。推门——"叮铃"——铜铃响了。

森木宇坐在藤椅上，像往常一样端着茶杯。

"师傅！"桃子冲过去，一屁股坐在他面前，"花珞瑶转学到我们班了！"

森木宇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桃子。

"嗯。"他说。

就一个字。不惊讶。不意外。不追问"什么花珞瑶"。

桃子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

森木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那种很轻的、很长的叹气，像是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往外倒一点了。

"桃子。"他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自己还没准备好。有些真相，不是知道了就能承受的。"

桃子攥紧了拳头："那你至少告诉我——她到底是谁？花店那个花珞瑶，和转学来的花珞瑶，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森木宇看着她，眼神里有东西在闪动。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很深很深，像两口古井。

"其实我想过，只是怀疑，名字一样而已。"他慢慢地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只是怀疑？"桃子重复了一遍。

"嗯。只是怀疑。"森木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花店深处的走廊——那条花珞瑶每次都会走进去的走廊，"名字一样。长相一样。但……人不能只靠'一样'就下结论。"

桃子盯着他："那你的'怀疑'是什么？"

森木宇没有回答。他把茶杯放在小桌子上，站起来，走到那棵大树底下。森之巨龙从穹顶飞下来，落在他身边。他把手放在森之巨龙的绿叶身体上，像是需要它的存在来让自己稳一点。

过了很久，他说——

"桃子。不管花珞瑶是谁。不管她来你学校是为了什么。有一件事你记住——"

他转过头，看着桃子。

"她不会伤害你。"

桃子愣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森木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走回藤椅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明天去学校，正常上课。别盯着她看太久，会被同学说闲话的。"

桃子："……"

她站起身，走到花店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傅。"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她真的是那个花珞瑶。初代花语公主。你会告诉我吗？"

花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森木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到那一天，不用我告诉你。你自己会知道的。"

桃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照出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摸了摸书包里的粉色笔记。笔记没有震。没有发烫。什么反应都没有。

但桃子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花珞瑶坐到了她旁边。

不是巧合。

不是同名。

是某种更大的、更深的安排。

她握紧书包带，往家的方向走。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桂花香。桃子忽然想起花珞瑶身上的味道——和这个桂花香不一样。花珞瑶身上是花园雨后的味道。

雨后的花园。

桃子猛地停住脚步。

梦里那片花海——被雨水洗过的花瓣，泥土的腥味混着花香——就是那种味道。

她站在路灯下，心跳得很快。

明天。明天她要好好看看花珞瑶。不只是看。是观察。是确认。是——

书包里的笔记终于震了一下。

很轻。很轻。

像是在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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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