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中花语星卡笔记

东方桃子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每一朵花都在发光——不是阳光那种亮，是像萤火虫一样从花瓣深处渗出来的、温温柔柔的光。风一吹，整片花海就轻轻摇晃，像在呼吸。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奇怪，这双手看起来比她平时的手要小一些，像是七八岁时候的样子。她想低头看看自己穿的什么衣服，却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能看见两只发光的小手悬在半空里。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每一朵花里同时说出来的。桃子猛地抬头——花海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看不清脸。她的轮廓被一层淡淡的花瓣状光晕包裹着，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长发垂到腰间，身上穿着一件缀满花朵的白色长裙。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桃子，像等了很久很久。

"你是谁？"桃子听见自己问。

女孩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朵花从她掌心里慢慢长出来。不是真实世界里见过的任何一种花，花瓣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金色的光，花蕊里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在旋转。

那朵花飘起来，朝桃子飞过来。

桃子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花一碰到她的掌心，就"嗡"地一声散成了无数金色的光点，顺着她的手指钻进了皮肤里。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流到心脏，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里——像是冬天钻进晒过太阳的被窝，像是外婆炖的汤刚端上桌时冒出的热气。

"找到你了。"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这一次，别再迷路了。"

"什么意思？谁迷路了？"桃子急了，"你到底——"

"桃子！桃子！起床了！要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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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贴着她三年级时贴的星星贴纸，已经发黄卷边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亮的线。外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来了来了！"桃子翻了个身，手往枕头边一摸——

她的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桃子愣了一下，把枕头掀开。

一本笔记。

巴掌大小，封皮是柔柔的樱花粉色，像春天第一朵桃花绽开时那种粉——不是荧光粉，不是芭比粉，是带一点点暖调的、像被夕阳照过的花瓣一样的粉。封面上用金色的细线绣着一朵她从未见过的花——半透明的花瓣，边缘泛着光，花蕊里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梦里看到的那朵一模一样。

桃子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她把笔记拿起来。封皮摸上去不是纸的感觉，倒像是某种细腻的绒面材质，温温热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的毛毯。翻开第一页——

空白。

再翻——还是空白。

一页一页翻下去，整本笔记全是空白页。纸张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淡淡的奶粉色，每一页的边角都印着极细的金色小花藤蔓暗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只有最后一页，用玫瑰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花语星卡师，请选择你的使命。」

字迹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感觉——圆圆的、软软的，像用蘸了金粉的毛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桃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确信自己昨晚睡前没有在枕头底下放过任何东西。她甚至记得自己昨晚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把手机充上电——手机现在还好好地躺在床头柜上，充电线插着。

那这本笔记是从哪来的？

桃子翻到第一页，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纸面。纸突然微微泛出一层粉色的光晕，像花瓣上凝着的一滴露珠被晨光照亮。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

"桃子！再不出来早饭凉了！"外婆在楼下喊。

"好——！"桃子把笔记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跳下床。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短发乱糟糟的，圆眼睛，圆脸蛋，嘴角还有昨晚吃薯片沾上的一点点碎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用手指擦掉嘴角的碎屑，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梦。

你来了。

找到你了。

别再迷路了。

"桃子你刷牙刷五分钟了！"外婆又喊。

"马上好！"

桃子吐掉泡沫，把脸凑到水龙头下面冲干净。水凉凉的，很清醒。她抬起头，镜子里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像一滴眼泪。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今天，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

不是"考试考砸了"那种不一样，也不是"体育课被罚跑圈"那种不一样。是一种……更大的、更深的东西。像梦里那片花海一样，无边无际的，等着她走进去。

桃子擦干脸，背上书包，走下楼。

外婆在厨房里煎蛋，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桃子看了一眼，忽然停住了脚步。

餐桌上外婆的水杯旁边，放着一片黑色的花瓣。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像墨汁泼在纸上的、深不见底的黑。花瓣的边缘在微微颤动，像还在呼吸。

"外婆，"桃子慢慢走过去，声音有点紧，"这个……哪来的？"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哦，早上开门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不知道哪棵树掉下来的，怪好看的，我就放桌上了。怎么了？"

"没什么。"桃子伸手去拿那片花瓣。

她的指尖刚碰到花瓣——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猛地窜上来，像被冰块狠狠扎了一下。桃子"嘶"地缩回手，花瓣掉在了地上。

外婆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烫着了？"

"没事没事，"桃子蹲下去捡花瓣，这次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就是……有点凉。"

她把花瓣翻过来看——黑色的表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丝暗紫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血管一样。桃子的心脏又"咚"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笔记最后一页的那行字。

「花语星卡师，请选择你的使命。」

这片花瓣——是"使命"的一部分吗？

桃子把花瓣装进一个空的小塑料袋里，塞进书包的夹层，和笔记放在一起。她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外婆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天气预报、放学记得买酱油之类的话。桃子"嗯嗯"地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那个梦。

那本粉色的笔记。

这片黑色的花瓣。

它们之间有联系。桃子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确定，但她就是知道——就像你知道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确定。

吃完早饭，桃子背上书包推开门。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点桂花香。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家门。

身后，外婆在门口喊了一声："放学早点回来！"

"知道啦！"

桃子没有回头。她握紧书包带，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花语星卡笔记在书包里微微发烫，像一颗正在醒来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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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