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大门前,Flowey正从地里钻出来,金色花瓣,笑脸,天真无邪的表情——标准配置。小花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那笑容便瞬间垮掉,转而成了一张厌世的脸。
“无聊。”他嘟囔着,“Frisk那家伙今天又走和平线。就不能有一次,一次就好,让我看看他们被砍碎的样子……”
“那不会发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还带着回音。
Flowey吓得差点从土里跳出来。他猛地转过身,花瓣炸开:“谁?!”
Gaster(影时)站在三米外,长袍在风中微动。眼眶里的光点平静地注视着小花。
“你是……那个……”Flowey的记忆深处有碎片闪过——实验室,坠落,还有那个总在背景里低语的声音,“Gaster?!”
“残响。”他纠正道,“我是一段残留的数据,一个回声,你不必紧张。”
“紧张?我?呵,”Flowey嗤笑一声,但在土里绷紧了的根暴露了他的心情,“我为什么要紧张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因为幽灵有时候比活人更麻烦,不是吗?”Gaster走近,对方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连脚印都没留下。
“你在等Frisk,对吧。”
“关你什么事?”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Flowey的花盘歪了歪:“交易?你能给我什么?灵魂?力量?还是……”
“记忆。”Gaster打断他,“不是你的记忆,”他顿了顿,“准确不是现在的你,而是被‘重置’的你所遗忘的记忆和其他Flowey的记忆。”
小花沉默了。他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神情——渴望,恐惧,还有深深的、刻骨的孤独。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因为我需要观察。”Gaster抬起骨手,一枚光点从指尖浮现,展开成时间线图谱,“这个时间线正在被侵蚀,裂缝已经出现。而你,Flowey,你是这个世界的锚点之一。你的选择、行动,都会影响时间线的走向。”
“哈,骗你的,每个人、怪物、甚至是动物都可以是锚点,毕竟任何地方的不同都会影响走向从而出现新的时间线。”
“所以……你想利用我?”
“不,我想与你合作。”光点缓缓飘向Flowey,悬停在花瓣前,“接受这份记忆,你会想起很多事情。比如第一次遇见Chara的感觉,比如Asriel的愧疚,比如……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渴望‘有趣’。”
Flowey盯着那枚光点,他怀疑这是个陷阱。任何的礼物都有代价,尤其是来自幽灵的礼物。但他太孤独了,孤独到宁愿被利用,也要握住一点真实。根系伸出,触碰光点。
记忆洪流冲进意识。
——Ariel抱着Chara的尸体,眼泪落在金色花上。
——决心注射,意识苏醒,睁眼,看见的是实验室的天花板。
——无数的循环,无数的选择,一次次地杀戮、和平、中立,但每次Frisk离开后,都只会剩下那漫长的、无人对话的空虚——还有那些他遗忘(即重置)的细节,比如某次循环里Papyrus做了特辣的意大利面,Sans笑着吃下去然后喷火;某次Undyne追Frisk时自己绊倒,头盔卡在树杈上;某次Toriel在废墟唱歌,温柔的歌声在废墟回荡。
Flowey颤抖起来。花瓣蜷缩,又展开。他抬头看向Gaster,眼神变了。“你……”他声音哽咽,“你是个混蛋。”
“也许是。”Gaster收回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裂缝的事了?”
Flowey深吸一口气:“两天前,瀑布那边。”他说,“我感觉到……冷。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感觉什么都不存在的冷。我在那里看见一个黑色的洞,洞里有人说话。”
“说什么?”
“听不懂,不是怪物语也不是人类语,只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音节。”Flowey顿了顿,“但里面有句话我听懂了。重复了好几遍。”
Gaster眼眶里的光点凝缩:“什么话?”
Flowey的花盘转向他,表情严肃的不像一朵花,他说:“错误要纠正。”
Gaster立刻将这句话与检索匹配。那骨团的印记以“行走的BUG,多AU的毁灭者”著称。如果他在这个时间线出现就意味着平衡已经被严重破坏。
“还有别的吗?”他问。
“洞里面伸出了一只手。”Flowey的声音低下来,“蓝色的,缠着线。它抓住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像是一段‘颜色’?然后然后世界仿佛晃了一下,洞就闭上了,但我感觉……如同桌子被人踢了一脚。”
影时在意识深处调出了两天前瀑布区域的时空数据。果然,那里有了一处褶皱,像是有人从时间线的布料上剪走了一小块。被剪走的是什么?他需要去现场。
“谢谢你的信息,Flowey。”他转身,“作为回报,记忆你可以保留。但记住,不要试图用它们改变什么,观察者的第一准则:不干预。除非你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又是谁?”
影时停住脚步。长袍下摆停止了摆动,风雪绕过他的身躯,仿佛那里真的空无一物。
“我在履行我的职责。”他最终回答,声音融入风雪,“维护平衡,有时候需要很小的干预。就像研究一棵树,只有剪掉病变的枝叶,才能保住整棵树,只有保住了整棵树,研究才能继续。”至于“他们”……他沉默了一会儿,“是默许的。”
“这家伙似乎在故意避开‘他们是谁’这个问题。”Flowey想着。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知道的,他点了点头。影时在说完之后便向前走去,身影逐渐透明,消失在森林深处。
Flowey留在了原地,花瓣上沾满了雪花。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根系。那里还残留着记忆的暖意。
“幽灵,”他喃喃道,“都是些自以为是的幽灵。”
还是生日加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