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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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拉回五年前。
那一夜倾盆暴雨连下数日,山洪肆虐,山下村落遭了大难,滂沱大雨漫过田埂,房屋被冲得摇摇欲坠,无数村民被困在深山之中。
吴老狗的亲哥哥吴铁,听闻灾情,二话不说,带着一众乡邻,领着家里训练有素的猎狗,不分白日黑夜,扎进暴雨里展开搜救。
雨水泥浆打湿衣衫,人与狗都满身泥泞,他们穿梭在危险的塌方地段,一个接一个,从废墟里,将被困的村民抢救出来。
灾祸没有就此结束。一场巨大的泥石流轰然落下,彻底封死出山的山路,外界的粮食物资再也运送不进来,被困的村子很快陷入粮荒,饥寒交迫,饿到极致的村民,将目光盯上了那些拼尽全力救过他们性命的猎狗。
饥饿压过了良知,几名村民趁夜色,捕杀了搜救的猎狗,剥皮煮肉用来果腹,等外出搜寻物资的吴铁赶回村子,只看见满地狗的血迹,猎狗的皮毛散乱扔在泥水里。
亲眼看见救命的猎犬惨遭屠戮,吴铁怒火冲心,悲痛裹挟着恨意,盛怒之下,亲手斩杀了那几个行凶的村民。
此事很快传开,张启山依照军令,带人将吴铁捉拿,乱世之中,法纪如山,纵然事出有因,杀人依旧要论罪,吴铁没有反抗,束手就擒,被押往刑场。
刑场之上,冷风呼啸。吴老狗带着吴家伙计们赶来,望着刑场之中被绳索捆住的亲哥哥,双目通红。张启山一身军装立在高台,面色沉冷,按照军法,吴铁将要被当众处刑。
刑柱上的吴铁望着弟弟强势护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动容,现场两方人马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了极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张启山面色冷峻漠然,抬手抬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砰——!!!
一声清脆凌厉的枪响骤然炸裂天地,穿透嘈杂的刑场。
滚烫的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击穿吴铁的胸口。
吴铁身躯猛地一颤,直直从前方颓然垂落,鲜血汹涌浸透沾满泥泞的衣袍。
吴老狗动作骤然僵住,周身所有的气势瞬间溃散,眼睁睁看着亲兄长当场殒命,方才强硬凌厉的眉眼,瞬间覆上彻骨的死寂与悲凉,随后他恶狠狠的瞪向他,大骂一句“张启山”。
这便是张启山与吴老狗的过往。
此时张启山垂眼沉思,张小烬看向齐铁嘴示意他别说了。

“不提了不提了,反正吴老狗你们是绝对请不来的!”
张启山轻咳一声,齐铁嘴谄媚的小跑向张启山。

“佛爷,我懂您的意思,我去,我去说服狗五爷!”
齐铁嘴说完就要走,张启山却叫住了他。

“说了这么多,腿一定很疼吧,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不等齐铁嘴反应过来,几名士兵上前,不由分说,再度将齐铁嘴架起,硬生生又塞回那口漆黑的棺材之中,棺盖“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 吴宅 -
吴府大门外,棺材被安放在吴家宅院门前,棺木里面传来砰砰砰砰不停的敲打声。

“快放我出来,快放我出来啊!”
棺木砰砰作响,吴家的伙计吴天蓬和吴卷帘听见门外动静,连忙小跑出来,吴卷帘眉头倒竖,只当是有人上门寻衅闹事,面色凶狠。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这么大胆子,敢把棺材放在我们吴家门口,马上抬走!”
棺材里的齐铁嘴听见要把棺材抬走,慌得更加用力捶打棺板。

“别弄走别弄走!是我!我是老八!”
吴天蓬伸手戳了戳身旁的吴卷帘,满脸诧异。

“哥,八爷?”

“诶兄弟!你赶紧通知你们家五爷,我是老八,你赶紧先把我放出来!”

“八爷,放人这事,我们可做不了主,您要是想出来,得等我们五爷来了才行。”

“放屁!你们吴家什么时候有这规矩的,去告诉你们家五爷,佛爷逼我当说客,我也不想来!是他逼我的!”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白樱快步从巷口走了过来,她本是放心不下齐铁嘴,于是趁着保护她的张小鱼不注意,悄悄跟在运送棺材的队伍身后一路追到吴宅,方才一直躲在墙角,此刻见场面僵持,便不再躲藏,走上前来。
“天蓬哥卷帘哥,八爷在棺中闷得久了,再关下去怕是要喘不过气,就算要等五爷,要不先掀开一条缝隙透透气?”

吴天蓬吴卷帘一看是白樱,面露喜悦。

“白姑娘!”
话音刚落,院门向内缓缓推开,吴老狗缓步从门内走出来,臂弯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他目光先扫过棺材,又落在突然现身的白樱身上,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呦,什么风把白大小姐吹来了?”
白樱瞪了一眼吴老狗,棺木里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齐铁嘴闷在棺材里,声音已经带上几分焦躁。

“诶我说,你们外头能不能等会再聊!再闷下去我就要缺氧昏过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启山那个王八蛋能有什么好心思,就这么把你放在我家门口,铁定是有问题的。”
棺材里的齐铁嘴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隔着木板愤愤地翻起旧账。

“老五!你去年那批货是谁给你擦屁股的!我命令你赶紧放我出来!”

“棺盖又没钉死,你装什么可怜。”
话音未落,一条通体乌黑的大狗从院内窜了出来,快步冲到棺材边上,脑袋一拱,直接将棺盖掀翻在地。
光线骤然照进棺内,齐铁嘴刚探出头,迎面就对上黑狗的一双眼睛,吓得慌忙抱头蜷缩在棺材里,声音都变了调。

“五爷!快把它弄走!五爷!五爷!赶紧弄走啊!”
吴老狗见齐铁嘴是真害怕,正要开口。
“小柱!”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黑狗听见呼唤,立刻收了姿态,转身快步跑到白樱脚边,温顺地垂着头蹭了蹭她的裙摆。
吴老狗僵在原地,脸上写满没面子,哭笑不得看向小柱。

“我说小柱,你到底是谁家的狗啊。”
吴天蓬与吴卷帘站在一旁,憋不住偷偷笑出声,齐铁嘴狼狈地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掸着满身灰尘,心有余悸地往后躲了躲小柱。
因为往日白樱时常去往吴家做客,时常投喂吴家院里的猫狗牲畜,府里一众牲口早就和她格外亲近。
白樱蹲下摸了摸小柱摊开手。
“谁让我跟你们家小狗小鸟关系好。”

白樱垂眸,伸手轻轻抚了抚小柱的头顶,抬眼望向吴老狗。
“你不问问什么事吗?”

吴老狗冷笑一声。

“能是什么好事。”
吴老狗神色收敛,怀中小黄狗轻轻叫了一声,他目光沉沉看向齐铁嘴。

“老八,今天要是你的事,我上山下海没二话。”

“可你偏偏帮了那个姓张的,真是让我心寒。”
齐铁嘴尴尬一笑,还不死心。

“老五,我也是被逼的,佛爷说了,只要你肯帮忙,一切条件都好谈。”
吴老狗上前一步,笑的瘆人。

“好啊,我只要张启山死。”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