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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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玻璃窗上,雷声滚滚。
深夜的军备医院长廊灯火昏黄,护士徐媛拿着查房油灯,缓缓走过空旷走廊。
转过中厅,她浑身僵住。
上百身穿401部队军装的士兵,安安静静站满整个大厅。个个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浑身沾满泥土,一言不发。
徐媛吓得浑身发抖,急忙去找护士长,徐媛被吓的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可仅仅片刻,当她折返回来时,偌大的中厅空空荡荡。
上百士兵,连同几名值班医护,凭空消失,地上只余下凌乱的绷带与药布,墙上挂钟停在同一时刻,唯有徐媛一人,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
- 张府 -
张家大宅庭院,几株樱桃树,花瓣被夜雨打湿,落了一地。
白樱一身月白薄旗袍,鬓边别一朵樱花,容貌明媚娇柔。她是当年战火废墟中,张启山捡回来的孤女,被全九门呵护长大。
廊下,戴着半幅面罩的张小鱼静立廊柱旁,处理刚刚送来的城防卷宗。
白樱手捧一盏热茶,缓步凑上前去,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小鱼副官,方才我站在窗边,你是不是偷偷往我这边望了?”

张小鱼身体猛地绷紧,雨夜之下依旧耳尖瞬间泛红,慌忙避开视线,指尖攥紧卷宗边角,声音局促。

“小…小姐莫要开玩笑,我在看公文。”
白樱看着他窘迫模样,忍不住浅浅发笑。
张小鱼经常被她逗的脸红脖子红。
外面急促脚步声打破院内温情,张小烬冒雨匆匆跨入庭院,神色凝重。

“军备医院出事了。”

“佛爷已经动身前往医院,吩咐府中卫兵严守宅院,保护小姐万万不可外出。”
笑意自白樱脸上褪去,她望向城外沉沉雨夜,心底泛起不安。
张小鱼敛去方才的羞涩,面罩之下眼神沉冷,抓起腰间短刀,转身冲入滂沱大雨。
偌大院子,只剩白樱孤身立在灯下,满地被雨水打落的樱花瓣。
- 军备医院 -
医院内外已经被军队封锁,雨水漫过地面。
张启山一身戎装,军装沾满雨渍,神色冷厉,受惊吓的护士徐媛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复述方才所见。
徐媛:“一百多号兵,就站在这里……一转眼,什么都没留下,没有门窗脚印,就像从地里钻出来,又钻回地下。”
张小鱼冒雨赶到,躬身汇报勘察结果。

“整座医院门窗全部完好,没有外人出入痕迹。”
张启山俯身,脚尖敲击病房地板,传来空洞的闷响。

“下面是空的。”
士兵撬开房间地板木板,漆黑幽深的地下洞口赫然显露,一股阴冷腐朽气息自地底翻涌而上,深不见底。
张启山抬手。

“放烟雾弹。”
落了很久,才听到烟雾弹掉在地上的声音。

“佛爷,下面山体被掏空了,肯定有问题。”

“下去看看。”
众人顺着绳索下到幽深地下,面前赫然矗立一堵望不到顶端的巨大古砖墙,墙面刻满诡谲古老花纹。
401部队的痕迹到此中断。这不是普通地道,是古墓的外墙——隔世楼。
众人拿着手电筒四处晃荡,只见底下散落着和医院一模一样的绷带、军用药物。

“应该是401之前,上去和回来时的痕迹。”
张小烬拿着手电筒观察这些东西。

“从痕迹上来看,401的人走进墙里了……”

“故弄玄虚,仔细搜索每个角落!”
张小烬找到了一个洞口,洞口极小,没人能穿过去,张启山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黑不见底,紧接着,他往里扔了一颗石子,仔细聆听。

“四百多米。”

“可这个洞这么小,人不可能进得去。”
张启山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咧嘴一笑。

“去请八爷来。”
- 齐府 -
齐铁嘴看着卦象,瞬间面如死灰。
隔世楼藏阴阳幻境、噬人心智,牵连国运、牵扯日方阴谋,入局者九死一生。
惜命圆滑的齐铁嘴瞬间心生退意——这浑水,绝对碰不得。
齐铁嘴再也坐不住,此地不宜久留,他得赶紧逃出齐府,可如今张家的兵肯定在寻他的路上,硬闯定然行不通。
他灵机一动,想起了张家的白樱,眼下,唯有求她帮忙。
- 张家院子 -
樱树的花瓣被晚风簌簌吹落,白樱正坐在石凳上吃着桃酥,齐铁嘴偷偷摸摸溜进庭院,神色慌张。

“小樱,你救救我!”
突然出现的齐铁嘴可吓了白樱一跳。

“我要出城,你帮帮我!”
白樱淡淡摆了摆手,眉眼带着几分狡黠。
“八爷,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齐铁嘴面露为难,来回踱步,他一咬牙,狠狠下心。

“我把珍藏多年的一坛桃花酒送给你!那可是难得的佳酿!”
听见桃花酒三个字,白樱眼睛骤然一亮,方才的淡漠一扫而空,嘴角扬起笑意。
“成交!”

她勾勾小手,示意齐铁嘴过来。
白樱趴在齐铁嘴耳朵边说了什么,后者面露难色。

“这…能行吗…”
“信我!”

- 长沙城门关口 -
两道卫兵持枪把守城门,八个粗布伙计,合力抬着一口黑漆薄棺,步履沉重,朝着城门出口走来,棺木缝隙隐隐透出一点动静,棺材里面,藏着的正是齐铁嘴,他蜷缩在内,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张小鱼刚从看守房迈步走出,半幅面罩遮着面容,目光淡淡扫向抬棺一行人。

“怎么回事?”
抬棺材的伙计嘴上蒙着布巾,神色惶恐,躬身回话。
伙计:“这人染了瘟疫死的,得赶紧埋出城去。”
这便是白樱想出来的脱身之计。
队伍末尾,白樱也蒙上厚厚的口罩,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生怕被人一眼认出,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张小鱼目光一扫,早已经瞥见躲在队伍末尾、举止怪异的白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心中全然明白这场把戏,却没有当场戳穿。
黑漆棺材之内,狭小密闭,齐铁嘴蜷在棺中,大气都不敢喘,浑身止不住打颤,手心全是冷汗,生怕下一刻就被人直接掀开棺盖。

“放行。”
听见这两个字,棺材里面的齐铁嘴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浑身的紧绷瞬间消散。
队伍末尾的白樱也肩膀一松,悄悄长出一口气,总算躲过一劫。
抬棺伙计不敢耽搁,连忙应下。
棺木晃晃悠悠向前行进,她快步跟上,和站在城门口的张小鱼擦肩而过。
手腕骤然被一股力道扣住,白樱脚步猛地刹住,没法再往前挪动半分。

“小姐这是去哪?”
白樱浑身一僵,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
“哈哈…小鱼副官…好巧啊…”

面罩下,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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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土路坑洼颠簸,棺木猛地竖立,里面空间颠倒,蜷缩在棺中的齐铁嘴猝不及防,整个人顺着棺板滚撞,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啊!救命啊!”
所谓放他出城只是假意,张小鱼早已经安排人手半路截下棺材,齐铁嘴终究没能逃掉。
棺木被运到军备医院地下那处幽深洞口,顺着绳索,落到隔世楼外的地底空间,“咔哒”一声,棺盖被士兵一把掀开。
齐铁嘴打定主意闭紧双眼,打算继续装晕蒙混过关,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直直照在他脸上,晃得他根本睁不开眼,下意识眼皮一颤,被迫睁开双眼。
齐铁嘴猛地一骨碌从棺材里坐起身,惊魂未定,茫然环顾四周,便看见张启山迈步朝他缓缓走过来。

“佛爷?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他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发颤。

“难道……难道你也死了?”
齐铁嘴猛地一拍大腿,急急忙忙编造说辞。

“我跟你说吧!今儿啊,我是胸痛难忍,一口气没顺过来我就被……”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张启山上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直接将人从棺材里面薅了出来。

“诶诶诶!”
白樱站在一旁,将方才齐铁嘴那一番慌乱胡诌的模样尽收眼底,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听见笑声,齐铁嘴僵硬地转头,一眼望见站在边上的白樱,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小樱!你还笑得出来!你个小叛徒!”
被齐铁嘴当众指责,白樱连忙收住笑意,双手摊开,脸上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八爷可别冤枉我,我也是被一并逮回来的,哪里算得上叛徒。”

白樱往张小鱼身侧挪了半步,一副把自己划为俘虏的姿态。
张启山侧头瞥了一眼偷笑的白樱,又看向身侧立着的张小鱼,眼底带上一丝了然。

“看来这场装瘟疫出逃的好戏,你们两个都有份。”
白樱笑意一僵,瞬间收敛神色,往后悄悄缩了半步,躲到张小鱼身后。
张启山目光落在躲在张小鱼身后的白樱,眉眼带着几分“回去再跟你算账”的警告意味,转瞬之间,神色尽数收敛,重新变回凝重正经的模样,转头看向齐铁嘴。

“有人引我下来,想让我发现这个地方,401部队可能就在里面,你对机关熟悉,说说你的想法。说完,给你风光大葬。”

“不是…我…”

“说。”
齐铁嘴瞬间收敛了嬉闹,一秒变得老老实实,他转动目光,仔细打量面前这一堵厚重高墙,瞧了片刻,果真看出了端倪。

“片做法?比长沙的老砖高一窄一,这砖不过一百年不到,可这一百年里面谁会做这么高的高墙啊。”
齐铁嘴站在高墙跟前,滔滔不绝说着砖石形制、夯土痕迹还有墙面暗藏的接缝,讲了许多门道,他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笔,在墙上写了又写,画了又画。
齐铁嘴收起笔,小步跑到张启山跟前。

“佛爷,这墙拆不得啊。”

“这砖与砖之间,是动过手脚的,但凡拆错一块,这整面墙都塌了呀。”
白樱抬眼看,看向墙上齐铁嘴刚刚画的圈圈,让人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复杂?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齐铁嘴面露难色,小心翼翼说道。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可以。”

“只是……”

“只是什么?说。”

“吴老狗啊,他们家的狗能进去。”
这话一出,众人愣在原地,谁不知道张启山和吴老狗的恩怨。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