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番外：未叙完的少年旧忆

星海晚风安静温柔，晶晶暂时回归时空休眠，众神都在远处闲谈休整。

洛洛靠在飞船护栏上，眼神放空，心底还有一大段从未跟任何人说起、没回忆完的少年往事。

阿波罗静静陪在他身侧，日光轻缓，不催促、不打扰，只是安静听他慢慢翻开封存的记忆。

刚刚那场复刻的机战王比赛，不是终点。

那是他少年时代最热闹、最滚烫、也最遗憾的一段时光。

比赛结束的那天下午，夕阳特别红。

全校比赛落幕，榜单贴在教学楼门口——

校园机战王总冠军，洛洛。

亚军，晶晶。

围观的同学慢慢散去，喧闹散尽，操场只剩下晚风。

那天晶晶没有立刻走，她抱着游戏机，站在夕阳底下。

少女眉眼清亮，没有赌气，没有不甘，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洛洛。

“又输你一次。”

她说的是又。

从小到大所有大赛、小赛、机战擂台、学科比拼，

他们永远是第一第二、永远咬得最紧、永远互为唯一对手。

洛洛那时背着书包，站在落日余晖里，很平淡地回她：

“下次你赢回来就好。”

晶晶抬眼看他，认真问：

“洛洛，你会不会觉得，有我这个对手很烦？永远跟你抢名次、抢第一。”

年少的洛洛很真诚，摇了摇头。

“不会。”

“没人跟我比，我才会烦。”

这是他少年最真实的心里话。

他天生冷静、天生爱布局、天生喜欢博弈。

全班所有人都追不上他的节奏，只有晶晶，永远跟得上、永远打得平、永远能逼出他全部实力。

她不是麻烦，是他整个青春唯一的旗鼓相当。

自那之后，两人反而愈发默契。

不再只是赛场对手。

课间会一起趴在走廊栏杆吹风，讨论机战王新战术；

放学偶尔并肩走一段路，聊机甲、聊剧情、聊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考前会互相划重点、比拼刷题速度；

周末偶尔在网吧、机房偶遇，心照不宣开一把单挑。

他们永远在比赛、永远在对决、永远想赢对方，

却也永远最认可彼此、最懂彼此、最敬佩彼此。

别人看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彼此是青春里最干净、最坦荡、最势均力敌的陪伴。

那段日子真的太轻、太暖、太普通。

没有宇宙浩劫，没有黑暗萨隆，没有亿年沉眠，没有星海重担。

他只是一个会贪玩、会偷懒、会打游戏、会和对手较劲的普通少年。

日子一天天过，平静、热闹、烟火十足。

他以为这样的少年时光会很久很久。

以为以后还有无数次比赛、无数次单挑、无数次和晶晶一较高下。

可命运根本不留余地。

那天和往常一模一样。

傍晚放学，天色微暗，他和几个朋友边走边闹，手里还揣着刚买的机战王游戏卡，想着晚上回家新练一套战术，下次和晶晶对决用。

路边路灯刚刚亮起，晚风轻轻吹过。

就是一瞬间。

毫无征兆。

眼前世界骤然扭曲、发白、电流炸响。

耳边朋友的声音、街道的车声、世间所有烟火声，瞬间全部消失。

世界像被硬生生撕碎。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熟悉的校园，

来不及和朋友说再见，

来不及等下一次和晶晶的擂台对决。

一秒人间，一秒星海。

前一秒还是背着书包、揣着游戏卡、满心少年意气的普通学生。

后一秒，坠入破碎虚空、漆黑宇宙、无尽浩劫。

他的整个青春、整个人间、所有熟人、所有日常，一瞬间彻底断在原地。

从此，再也回不去。

……

星海之上，洛洛轻轻闭上眼，心底那点藏了亿年的温柔遗憾，轻轻浮了上来。

他后来熬过了亿年黑暗、守过万古长夜、统领众神、打赢无数星海决战。

他从没有输过任何一场战局。

可他唯独遗憾——

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个普通傍晚，打完最后一次少年比赛。

阿波罗轻声开口，日光温柔覆在他肩头：

“所以你每一场战斗，都极致冷静、极致稳妥、绝不浪输。

因为你的胜负心，早在少年擂台、在和晶晶一次次对决里，就练到了极致。”

洛洛缓缓点头，眼底浅浅怅然，却很平和。

“我的所有战术、所有指挥、所有抗压，

都不是星海学的。

是在人间、在赛场、在和她一次次输赢对决里，一点点练出来的。”

没有人间的少年博弈，

就没有如今稳镇星海的洛洛。

那些早已落幕的校园晚风、擂台喧嚣、少年对决，

是他跨越亿年黑暗，

最干净、最滚烫、最最初的底气。

回忆至此，彻底落尽。

那是洛洛藏在心底、从未讲完的——完整少年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