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怜

十几分钟的车程平稳结束，车子稳稳停回中餐厅的庭院。

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小院，院里路灯暖黄柔和，褪去了白天烈日的燥热，晚风温柔拂面。我跟着靳梦佳推门走进店内，卸下一路的奔波疲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两人默契地拿起挂在墙边的纯棉围裙系好，一前一后走进灯火通明的后厨。

厨房里暖意氤氲，水声、厨具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

王俊凯早已和林大厨投入备菜工作。他穿着干净的黑色短袖，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利落的小臂，正低头专注地分拣蔬菜、清洗食材，动作熟练又细致，有条不紊帮林大厨预处理明日营业需要的全部食材。整个后厨被两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烟火气十足。

见我们进来，靳梦佳率先开口：

我跟着点头，站在一旁等候安排，眉眼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只是刻意挺直脊背，不让状态显得萎靡。

林大厨抬眼看向我们，笑着指了指后厨超大的水槽区域，语气无奈又好笑

我和靳梦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愣住。

水槽里、操作台边、收纳筐里，满满当当堆积着小山一样的碗碟、餐盘、汤碗、试吃小纸杯和各类厨具，层层叠叠，数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白天一整天的忙碌物料全部积攒在此，看着格外壮观。

靳梦佳轻呼一声，随即笑着挽紧袖口，

我也轻轻应声，走到水槽边站定，拧开水龙头，温水缓缓流淌而出，正式开始埋头洗碗。

偌大的后厨里，四个人各司其职、互不耽误。

林大厨专注腌制肉类、调配底料，核对明日菜单；王俊凯负责洗菜、切配、规整食材，速度又快又规整；我和靳梦佳并肩站在水槽前，分工冲洗、打泡沫、擦拭、过水、沥干，慢慢清理这座堆积如山的碗碟山。

忙碌的间隙，气氛格外松弛闲适，大家自然而然聊起了家常。

话题从拿手家常菜慢慢铺开，每个人轮流说着自己最擅长做的菜，分享平时在家的做饭习惯。靳梦佳笑着说自己最擅长煲汤、做清淡小菜，温柔养胃；我跟着轻声搭话，聊起自己会做的烘焙小点心、家常菜；王俊凯偶尔接话，说起自己熟练的家常菜和糖醋口味的菜式，语气轻松随和。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往期的《中餐厅》上。

大家聊着过往每一季的录制趣事，聊不同的开店地点、遇到的客人、忙碌又治愈的日常，说着每一季成员的相处模式、后厨的趣事，感慨每一次相聚都是难得的缘分。

厨房里笑声阵阵，温柔又治愈。

我一边应声跟着大家闲聊，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偶尔低头搓洗碗碟时，脑袋会隐隐发沉，身上受凉的酸软感时不时泛起。我全程不动声色，笑着搭腔、认真干活，没有流露半点不适。

可侧身不远处的王俊凯，总能精准捕捉到我所有细微的状态。

他切菜的动作平稳依旧，看似专注手头工作，余光却一次次悄悄落在我身上。看见我偶尔下意识垂眼凝神、悄悄缓神的小动作，看见我即便笑着闲聊，眼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当众过问。

镜头还在默默录制，所有人都在轻松说笑，他只能把心底的担忧悄悄收好，藏在一次次无声的注视里。

只是在我伸手够远处叠放的盘子、微微俯身不稳的瞬间，他会不动声色地提前伸手，把那叠碗碟轻轻挪到我够得到的位置。

小动作自然又隐秘，无人察觉，只有我心底清晰知晓。

厨房里的碗筷渐渐被清理大半，流水潺潺，笑语盈盈，堆积如山的餐具一点点变得干净规整。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是黄晓明、张雅琪和姜妍赶回来了。

三人推门走进厨房，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的大榴莲，果皮带着粗糙的纹路，浓郁厚重的果香随着进门的动作一下子飘进后厨。

黄晓明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榴莲，眉眼轻轻

几人兴冲冲围拢过来，手里拿着小刀，正准备就地开榴莲分食，动作却忽然顿住。

所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一旁专注备菜的王俊凯。

整个节目组、所有嘉宾都心知肚明，王俊凯素来不喜欢榴莲的气味，对这种浓烈的果香格外敏感。

张雅琪拿着工具迟疑了一瞬

姜妍也跟着点头附和

众人正准备提着榴莲往外走，一直低头专注切菜、动作未停的王俊凯，却淡淡开口，语气轻松从容：

他刀刃利落落下，蔬菜切得均匀规整，神色坦荡自然，丝毫没有勉强的模样，体谅着大家一番心意。

众人见状瞬间放下心来，笑着不再推辞。

其实站在一旁洗碗的我，心底悄悄了然。

我同样不太喜欢榴莲浓烈刺鼻的味道，只是不像他那般抗拒，勉强可以忍受气味，这件小事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在场没有一个人知晓。

很快，小刀划开坚硬的榴莲外壳，清脆的开裂声响起，饱满金黄的果肉露了出来，极其浓郁的果香瞬间铺满整个厨房，萦绕在每一个角落。

大家纷纷上前拿取品尝，夸赞甜度很高、口感绵密，忙碌一天的疲惫都被这份小甜品治愈。

姜妍挑了一块果肉饱满的，笑着递到我手里

我温柔摆手婉拒，轻声解释：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微微意外，没人想到我也不爱吃榴莲。

大家笑着应下，没有勉强，自顾自分享着果肉，厨房里满是轻松热闹的氛围。

我彻底洗完最后一只碗碟，擦干双手，收拾好水槽台面，褪去了一下午的忙碌琐碎。一整天晕车、受凉、高强度忙碌积攒的疲惫沉沉压在身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榴莲香，莫名让人有些发闷。

下意识的，我避开热闹说笑的人群，脚步轻轻挪动，慢慢靠近了依旧站在灶台旁切配食材的王俊凯身边。

他这边是整个厨房气味最清淡的地方，只有干净的蔬菜气息，冲淡了厚重的榴莲果香。

他始终专注手头的工作，背脊挺拔，手腕起落平稳，认真帮林大厨备妥明日的食材。仿佛周遭的热闹、甜腻的果香都与他无关，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我静静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不打扰、不说话，只是莫名觉得待在他旁边，会让人莫名安心舒缓。

镜头扫过热闹分食榴莲的众人，无人留意角落这隐秘的小动作。

王俊凯的余光早已精准捕捉到我的靠近，切菜的指尖微顿半秒，心底轻轻一动。

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平稳的动作，只是周身松弛的气场，悄悄温柔了几分。

喧闹的后厨里，人人沉浸在宵夜的快乐中。

只有我们两人，藏着彼此无人知晓的小习惯，在浓烈的果香里，悄悄靠得更一些

我安安静静站在王俊凯身侧半步的距离，避开了满室厚重黏腻的榴莲香气，心口那点闷沉的不适感慢慢散开。

周遭大家嬉笑分食榴莲、聊得热闹嘈杂，没有人注意我们这边的小动作。

王俊凯刀刃轻落，切菜的节奏不紧不慢，视线依旧落在案板上，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极轻地开口问我：

低沉的嗓音擦着耳边掠过，温柔又克制。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头那点残留的疲惫被他这句轻声关心抚平大半，小声回他：

确实如此。

先前晕车的昏沉、吹风受凉的酸软，在忙完一下午工作、安静放空片刻后，已经消散大半，再加上静静站在他身旁，心底那点闷沉的不适，早就烟消云散。

他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安心，随即转回视线，继续专心处理手头的食材。

接下来要备的是明日炒菜要用的洋葱。

新鲜的紫皮洋葱被他放在案板上，刀刃落下，利落对半切开。汁水瞬间迸发开来，辛辣刺鼻的气味迅速在狭小的灶台边散开，直直往人眼里钻。

不过几秒，他长长的眼睫便濡湿了一层。

辛辣的刺激太烈，透明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溢出来，顺着眼睑缓缓滑落。

本来只是正常切洋葱催泪，可他视线一转，恰好对上我看向他的目光。

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狡黠。

明明只是轻微的呛泪，他却微微垂着眼，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眸子抬起来，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少年眉眼本就干净清隽，此刻泪眼朦胧，睫毛湿哒哒贴在眼下，平添了几分软糯无辜。

周遭还有镜头、还有众人，他不能有私下的暧昧举动。

唯独借着洋葱熏眼这个最合理、最正大光明的借口，明目张胆地靠近、索取触碰。

他微微偏过头，嗓音带着一点点被辛辣呛出来的微哑，当着镜头自然出声，语气坦荡又无害：

分食榴莲的大家都在说笑，没人注意这边细微的动静，摄像机正常录制，只当是日常后厨小插曲。

我看着他不断滑落的泪珠，看着他故意望向我、带着几分委屈可怜的眼神，心头轻轻一软。

下意识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干净纸巾。

我往前轻轻半步，靠近他身前。

这是镜头前完全合理、无比正常的同伴帮忙，没有人会多想半分。

我抬手，指尖捏着柔软的纸巾，轻轻凑近他的眉眼。

动作很轻、很柔，一点点拭去他眼尾滚落的泪珠。

指尖偶尔会轻轻擦过他温热的眼睑皮肤，触感细微，却足够让两人同时心头一颤。

他乖乖垂着眼，任由我替他擦拭眼泪，一动不动，完全配合我的动作。

近距离之下，我能看清他泛红的眼尾，微湿的长睫，看清他眼底藏不住的、浅浅的笑意与得逞的温柔。

后厨灯光暖融融落下来，笼罩着我们两人。

榴莲的甜腻香气在远处喧嚣散开，而我们这片小小的角落，只有淡淡的蔬菜清香，和悄然升温的暧昧气息。

我认真帮他擦干净眼角的湿意，轻声叮嘱

他低低应着，声音温柔得过分。

等我收回手，他才重新拿起菜刀，只是切菜的节奏慢了些许。

刚刚那一场借着洋葱、借着眼泪的合理亲近，

是他在满镜镜头之下，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我、触碰我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