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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狼烟,帅印谁掌

双姝劫:摄政王的替身狂妃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上,阳光刺眼得有些虚幻。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大戏。萧凛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太后的反扑,又用一本真假难辨的《皇室玉牒》逼退了赫连霜,保住了萧念清的皇位。

此刻,百官散去,殿前广场空旷寂寥,只有几只寒鸦在枯枝上嘶哑地鸣叫。

萧凛站在台阶最高处,手中的那张纸条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纸屑。

“北境,破防。”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他的脑海。北境乃大梁屏障,镇守那里的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霍去病之侄——霍天啸。连霍天啸都守不住的防线,来犯之敌究竟有多恐怖?

“凛?”沈婉清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萧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

“回府。”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

摄政王府,书房。

厚重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影一单膝跪地,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显然是拼了命才将这消息送回京城。

“王爷,三个时辰前,北境雁门关急报。”影一的声音带着颤抖,“北狄左贤王率领二十万铁骑,趁昨夜风雪掩护,突袭雁门关。守将霍将军……霍将军战死,雁门关失守!”

“你说什么?!”

沈婉清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霍天啸!那个总是笑呵呵地叫她“王妃”,每次回京都要给念清带一大包关外特产的霍大叔,竟然战死了?

萧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雁门关,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二十万铁骑……左贤王……”萧凛咬牙切齿,“好一个赫连霜!好一招声东击西!”

朝堂之上,赫连霜以“贺喜”为名拖住大梁的视线,甚至不惜用假尸体、假遗诏来制造混乱。而就在大梁朝堂为了皇位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北狄的主力大军已经撕开了国门!

“如今北狄先锋距离雁门关已不足百里,一旦他们突破居庸关,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影一急声道,“王爷,兵部尚书已在府外求见,请求王爷即刻入宫主持大局!”

萧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让他等着。”

萧凛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连下三道军令。

“影一,传令玄甲军,即刻拔营,开赴居庸关布防。传令户部,半个时辰内筹措粮草五十万石。传令工部,所有工匠待命,修缮城防器械。”

“是!”影一领命,却迟疑着没有动,“王爷,那您……”

“本王随后就到。”萧凛将写好的军令递给他,“去吧。”

待影一退下,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婉清看着萧凛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一阵绞痛。他肩上的箭伤还未愈合,千机散的余毒未清,如今又要奔赴战场。

“你要去北境?”她走到他身后,轻声问道。

“雁门关一失,京城危在旦夕。”萧凛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我是摄政王,是大梁的屏障。我不去,谁去?”

“我和你一起去。”沈婉清坚定地说道。

萧凛猛地转身,眉头紧锁:“胡闹!战场刀剑无眼,北狄人凶残成性,你带着念清,留在京城才是最安全的。”

“京城就安全吗?”沈婉清直视着他的眼睛,“太后虽然被废,但她的党羽遍布朝野;王允虽被软禁,但太师府的势力盘根错节。你前脚刚走,后脚这京城就会变成吃人的深渊。我和念清留在京城,只会成为他们威胁你的筹码。”

萧凛一怔,随即沉默。

她说得对。朝堂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脏。

“而且,”沈婉清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我虽是女子,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当年在沈家,我也曾学过几日医术。北境苦寒,战事一起,伤兵无数,我可以帮你。”

萧凛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心中筑起的防线终于崩塌。

他长叹一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婉清,这一去,可能是九死一生。”

“有你在,便是生。”沈婉清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若无你,生亦何欢。”

……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大门洞开。

早已集结完毕的玄甲军整装待发,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萧凛一身玄色战袍,外罩银甲,肩披猩红战袍,手持长枪,跨坐在那匹名为“踏雪”的宝马之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冲天的煞气,足以让天地变色。

沈婉清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白色狐裘,骑着一匹白马,紧随其后。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坐着小念清和乳母。

“皇叔,我们要去哪里?”念清趴在车窗边,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萧凛勒住马缰,低头看着这个年幼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去打仗。念清怕不怕?”

“不怕!”念清挺起小胸脯,“皇叔说,我是大梁的皇帝,我要保护大梁!”

萧凛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等皇叔打赢了仗,就回来教你做一个好皇帝。”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长枪指天。

“出发!”

“杀!杀!杀!”

三军齐呼,声震九霄。

大军开拔,卷起漫天尘土。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驶出城门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城楼之上。

赫连霜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后跟着数百名北狄武士。她依旧是那身火红的衣裙,在灰暗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眼。

“萧凛!”

赫连霜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萧凛耳中。

萧凛勒马,抬头望去,眼中杀意凛然:“赫连霜,你还没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赫连霜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绝美却妖冶的脸,“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缺席?”

她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指向北方:“左贤王那个蠢货,虽然攻下了雁门关,但他绝不是你的对手。萧凛,你是战神,是大梁的守护神。杀了他,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凛冷冷道。

“我想看看,”赫连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当大梁的战神,遇上了北狄的‘狼神’,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狼神?”萧凛瞳孔微缩。

北狄传说中,狼神是战无不胜的化身。难道北狄还有他不知道的高手?

“赫连霜,若你敢在背后搞鬼,本王定踏平北狄王庭!”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赫连霜大笑一声,猛地一甩马鞭,“走吧,萧凛。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说罢,她率领北狄武士,竟不是向南撤退,而是向北,朝着大军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要赶在玄甲军之前,回到北狄军中。

“王爷,要不要属下带人截杀她?”影一问道。

“不必。”萧凛目光深邃,“放她走。她急着回去,是因为北狄内部也不稳。左贤王功高震主,赫连霜这是回去夺权了。”

他转头看向北方阴沉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传令全军,急行军!务必在日落前赶到居庸关!”

“是!”

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迅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

夜幕降临,摄政王府内一片死寂。

只有书房的一盏孤灯还亮着。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跪在书案前。

“主人,萧凛已经带兵北上。”

“嗯。”

书案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北境战事一起,京城空虚。这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可是……那沈婉清也随军而去了。”

“无妨。”那声音冷笑一声,“萧凛最大的弱点就是那个女人。只要她在,萧凛就永远有软肋。况且……”

那人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放在桌上。

“这是给赫连霜的信。告诉她,萧凛军中有一人,是她必须杀掉的。”

黑衣人双手接过密信,迟疑道:“主人,这样做,会不会引火烧身?北狄人不可信啊。”

“不可信?”那声音带着一丝癫狂,“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可信的。去吧,按计划行事。我要让这大梁的江山,彻底乱成一锅粥!”

“是!”

黑衣人领命,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那盏孤灯忽明忽暗,最终,“噗”地一声,熄灭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