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炸开的那一刻,整个班级死寂一片。
彼时左奇函正低头刷题,笔尖稳稳落在卷面。
班主任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左奇函……杨博文,不在了。”
咔嚓——
左奇函手中的笔,瞬间断裂。
墨汁疯狂晕开,漆黑一片,如同他彻底崩塌的世界。
他大脑瞬间空白,耳膜嗡嗡作响,全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冰凉。
他僵坐了两秒,猛地抬头,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嘴唇疯狂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冲出教室。
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几乎摔倒,他不管不顾,拼命冲向宿舍楼。
当他冲进寝室,看见那张安静躺着的熟悉面孔时。所有坚强、所有隐忍、所有倔强,瞬间彻底崩盘。

“博文——!!”
他嘶哑崩溃地吼出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左奇函猛地扑跪在地,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抱住那具冰凉僵硬的身体。
少年的身体早已没了温度,指尖冰凉,眉眼安静,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温柔唤他名字。
左奇函把脸深深埋进他冰冷的颈窝,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抖得不成模样。
滚烫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杨博文冰冷的脖颈、衣领、肌肤上。

“你醒醒……杨博文你醒醒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没有谈恋爱!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三年了!”

杨博文你醒来好不好……我还没有给你个解释……杨博文…我讨厌你……
他崩溃大哭,哽咽到窒息,喉咙嘶哑出血,哭声破碎惨烈,整个人瘫在地上,死死抱着怀里冰冷的人,不肯松手

“是我胆小……是我混蛋……是我不说……” “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再也不别扭了
空荡荡的寝室里,只剩他撕心裂肺、悔断肝肠的哭声。
可怀里的少年,永远不会再回应他半句。
永远不会再睁眼看看他。
那场沉默的双向暗恋,那场无人开口的爱意,那场荒唐致命的误会。最终,以一条人命,以终生悔恨,彻底落幕。
葬礼过后,左奇函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瘦得脱形,眼窝深陷,眼底永远覆着化不开的青黑,脸色常年惨白如纸。
他夜夜梦魇,闭眼就是杨博文决绝离开的背影,闭眼就是少年临死前的绝望。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日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盯着那个永远空着的座位发呆。
悔恨像刀,日夜凌迟他的骨血。
仅仅三个月,病痛彻底缠上了他。
起初只是轻微胸闷、心慌、气短。
后来开始频繁咳嗽,胸口绞痛,夜里常常疼得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呼吸困难。
再后来,他开始咳血。
每一次咳嗽,喉间都是浓重的腥甜,鲜红的血沫不断涌出,染红衣襟、指尖、被褥。
他去医院检查。
医生拿着诊断书,看着少年死寂空洞的眼神,语气沉重惋惜:“严重心肺并发症,重度情志郁结导致器官衰竭,透支所有生机,剩下的时间,只有短短数月。”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左奇函没有哭,没有怕。
他甚至缓缓勾起一抹极浅、苍白、近乎解脱的笑。
左奇函回想杨博文下葬那天 天阴沉沉的,他心口翻涌的疼将他淹没,以为最难熬的已经结束。
后来确诊的消息砸过来,医生说,留给我的时间只剩短短数月。

没有人知道,我没有半分恐惧。 只是无数个深夜抱着他遗留的衣物发呆。 世人都祝愿我好好活着,熬过思念的苦。 可只有我清楚,活着才是惩罚。 我日复一日倒数日子,静静等待那场跨越生死的重逢。 他独自在那头等了太久,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穿过茫茫幽冥,不再和他分开。
病痛折磨得他骨瘦如柴,走路虚浮,动辄喘息,频繁晕厥,日夜被剧痛啃噬身体。
可他甘之如饴。
他觉得,这是他欠杨博文的。
他安静拒绝所有治疗,平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日日抱着那本杨博文的日记,静静坐在窗边。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轻声呢喃,语气温柔又卑微:

奔奔 你走后,我分不清春樱和冬雪,连风都没了季节

“博文……我知道错了。”

“你再等等我。”

“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这一次,我们不胆怯,不隐忍,不误会。”

“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
深秋,叶落殆尽。
在杨博文离开的第五个月。
某个安静的午后。
左奇函靠在窗边,手里紧攥着那本日记,呼吸轻轻渐弱。
他脸色苍白平静,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久违的重逢。
缓缓闭上眼,彻底停止了呼吸。
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他临终唯一的遗愿:
和杨博文,合葬一墓。
两座小小的墓碑,紧紧相依,立于青山之下。
一个长眠盛夏,死于误会与绝望。
一个落幕深秋,死于病痛与悔恨。
两个沉默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双向暗恋三年,从未告白,从未相拥,从未圆满。
生前咫尺相望,岁岁隐忍,两两遗憾。
死后枯骨同栖,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风掠过墓园,轻轻呜咽。
无人知晓,这里埋葬着一场最遗憾、最心碎、至死无声的爱恋。
你葬于盛夏绝望,我死于深秋赎罪。
此生无言心动,余生唯余同归。
左奇函临死之前 说了一句话

杨博文若有来世 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