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后大典定在七日后。
太常卿连夜赶制了新的仪仗规制——灵犀皇后仪同天子,意味着她的车驾、卤簿、随从规模几乎与皇帝等同。六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金根车,车顶饰以灵犀角雕,车帷绣着桃枝与灵泉纹样,四角垂着灵泉空间里采来的桃木珠串。
朱晓媛看到那辆车的时候,腿有点软。
"这……这比我以前坐的王夫人车驾大了三倍。"
刘彻站在她身侧,满意地绕着车走了一圈:"嗯。太常卿办事得力。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我要晕车。"朱晓媛扶着车辕,脸色发白,"六匹马!我连两匹马的马车都没怎么坐过!"
刘彻伸手扶住她的腰:"朕陪你坐。"
"你坐旁边?"
"朕坐你对面。"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带了笑,"你要是晕车,就闭眼睡。朕看着你。"
朱晓媛耳尖红了,推了他一把:"在大街上呢!这么多人看着——"
周围确实围了不少人。长安城的百姓们听说灵犀皇后的仪仗今日要试走渭水,早早就挤在街道两侧等着看热闹。知味楼和念彻书坊的伙计们更是全员出动,拉着横幅写着"恭祝东家册后大喜"。朱晓媛看到那条横幅,又羞又笑,恨不得钻进空间里躲起来。
【刘彻!你故意的!试仪仗就试仪仗,干嘛非要让我在长安街上走一圈!全城的人都来看我了!】
刘彻微笑着牵她上车:"你是灵犀皇后。早晚要习惯的。"
金根车辘辘驶过长街,六匹白马步调一致,车帷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朱晓媛那张美得惊人的脸。百姓们踮着脚往前挤,看到车窗里那一闪而过的侧影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就是灵犀皇后?!"
"这也太美了……比画上的仙子还好看!"
"难怪陛下要封她当皇后!"
"你们没看过《我死,我生,我归》吗?人家是王夫人转世,本来就生得好!"
朱晓媛坐在车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脸红到脖子根。刘彻坐在她对面,一手撑着下颌,嘴角弯弯地看她。
"你笑什么!"她瞪他。
"笑朕的皇后好看。"
"……老狐狸。"
"嗯。"他应得坦然。
车队从东市出发,穿过长安城的主街,一路向南往渭水方向行去。沿途百姓越聚越多,有人举着从念彻书坊买来的《双世宠妃》朝车驾挥手,有人喊着"灵犀皇后万福",还有人把桃枝和花瓣往车顶上抛。朱晓媛从车帘缝隙里往外看,眼眶慢慢就热了。
【这些人……都是来看我的。他们都为我高兴。】
【我赵地那个冬天挨冻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刘彻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车队抵达渭水畔时,岸边已经铺好了红毯。水面上停着一艘装饰华美的楼船,船头立着一尊铜铸灵犀像,船身悬挂着桃枝编的花环和丝帛彩带。
"今日试仪仗的最后一项。"太常卿躬身禀报,"请皇后乘楼船巡渭水一程。"
朱晓媛看着那艘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刘彻:"你也上来?"
"朕自然陪你。"
楼船缓缓离岸,驶向渭水中央。两岸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划着小船跟在后面,远远地喊着祝福的话。水面波光粼粼,映着船头的灵犀铜像和船尾两人并肩而立的剪影。
朱晓媛扶着船舷,风把她的衣袂和发丝吹起来。刘彻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口,一手虚虚揽着她的腰。
"紧张?"
"有一点点。"她老实承认,"这么多人看着我……我怕我走错步、说错话、给大汉丢人。"
"你方才站在船头,风把头发吹起来的样子。"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很好看。大汉的百姓回去能说十年。"
朱晓媛扭头看他,这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脸红的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一丝。她没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也会脸红。"
"朕的脸红只有你看见。"
船行至渭水中央时,两岸的百姓忽然齐齐跪了下来。有人带头喊了一句"恭贺灵犀皇后千岁",然后此起彼伏的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连绵的声浪。
朱晓媛站在船头,看着两岸跪伏的人影,嘴唇动了动,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彻。他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倒映着整片渭水的波光。
"他们跪的是你。"他轻声道,"灵犀皇后,仪同天子。你值得。"
朱晓媛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她对着两岸的百姓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响亮:"本宫谢过诸位!日后知味楼的羊肉串,凡是今日来渭水观礼的食客,一律半价!"
两岸的百姓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刘彻在身后笑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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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时空]
太极宫里,天幕又亮了。
画面是渭水之上,楼船披红挂彩,两岸跪满百姓。汉武帝站在一个十五岁少女身后,目光温柔得不像一个杀伐决断的帝王。少女对着两岸挥手喊"羊肉串半价",然后汉武帝笑得弯了腰。
李世民端着茶盏看完了全程,感慨道:"灵犀皇后……倒是个妙人。汉武帝这老小子,这回是真栽了。"
长孙皇后轻笑着摇头:"陛下看人家看得很是认真呢。"
"朕是替她高兴。"李世民放下茶盏,握住长孙皇后的手,"朕栽在你手里也栽了二十多年了。朕懂他。"
长孙皇后抿唇笑,没抽回手。
[天幕·大明时空]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门口,看着天幕里那个扬着下巴对百姓喊"羊肉串半价"的少女,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怎么当皇后了还是一股酒楼东家的味儿。"
马皇后掩唇笑:"可不,像你。当了皇帝还惦记着皇觉寺的素斋。"
朱元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到底翘了起来。
"像朕好。像朕的人不吃亏。"
[天幕·叶罗丽时空]
王默趴在窗台上看得眼睛发亮:"她也太好了吧!当了皇后还给百姓打折!"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她那个仪仗好威风,六匹白马,金根车……"
齐娜轻声说:"船头那个灵犀铜像,和她封号一样。"
孔雀仙子优雅地整理羽毛:"本仙子觉得,那位皇帝陛下才是最好看的。你看他看她的眼神——"
几个少女同时捂脸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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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的风渐渐小了。楼船掉头返航,朱晓媛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的人影慢慢后退。刘彻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帛。
"累了?"
"有点。"她打了个小哈欠,"今天起太早了。试仪仗比开店还累。"
"回昭阳殿歇着。朕让尚食局给你做桃胶羹。"
朱晓媛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你让尚食局做?不是从知味楼买?"
刘彻面不改色:"朕已经让尚食令去知味楼学艺了。以后的桃胶羹,昭阳殿自产。"
朱晓媛扑哧笑出来,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两人的指缝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楼船靠岸时,夕阳正好落在渭水尽头,把整条河都染成了碎金色。
仪仗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岸边,为首的太常卿躬身行礼:"陛下,皇后,仪仗试毕,一切顺利。"
刘彻点点头,牵着朱晓媛的手走下舷梯,把她扶上金根车。车帷放下,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朱晓媛靠在车里,枕着他的肩膀,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他低声道,"到了昭阳殿朕叫你。"
"……嗯。"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攥着他的袖子闭了眼。
窗外,长安城的夜色一寸寸漫上来。金根车辘辘驶过长街,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城中百姓站在路边,目送着那辆六匹白马拉着的大车缓缓驶向未央宫的方向,有人吹起了不知名的曲子,曲调婉转悠扬,飘在晚风里。
灵犀皇后册后的前七日,长安城的天是晴的,风是暖的,连渭水里的鱼都多跳了几下。
全城的人都在等那个八月。
可她其实早就嫁了。
从她推开棺材、骑马跑进长安的那一晚起,那个人就已经把她娶回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