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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都一样

武状元和文状元

苏瑾从正厅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慢了许多。他低着头,穿过回廊,往自己的寝房走。

推开门,夏桃正坐在窗边缝一件小衣裳,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小公子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平日里那种亮晶晶的雀跃,眉眼间蒙着一层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

"小公子?"夏桃放下针线,起身迎过来,"怎么了?下学回来不是高高兴兴的吗?"

苏瑾走进来,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软软地开口:"夏桃姐姐……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去哪儿?"夏桃愣了一下。

"太傅府上。"苏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木纹,"先生说我有天赋,想引荐我去太傅门下,和皇子一起读书。"

夏桃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比苏瑾大几岁,虽是侍女,但在府中长大,耳濡目染的也不少。太傅门下是什么地方,她心里是有数的。可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才七岁,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刚才进门时还想着编草蚂蚱的事——忽然要面对这些,换谁都会懵。

她定了定神,拉过苏瑾的手,牵着他到床边坐下,柔声道:"小公子,去太傅府上读书……是好事呀。太傅是当朝文臣顶点,能入他门下,学到更多东西,也更适合你的天赋。先生这般看重你,是天大的机缘。"

苏瑾靠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我知道是好事。可是……爹和娘说,那里面的权势、皇权,错综复杂的。我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怕读书,是怕那个"深"字。先生说水很深,赵元成说怕他出不来,爹娘说水很深……所有人都在说深,可他连水是什么样子的都还没见过。

夏桃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揉了揉苏瑾的脑袋,声音轻轻的,却很稳:"小公子,你听我说——以你的才华,去不去太傅府上,只是时间问题。你这样的天赋,总有一天是要走到那个层面的。皇权权势,你以后也一定会有交集。"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了些:"所以啊,去不去,其实都是一样的。早去,是早些见识那个世界;晚去,是晚些。可那个世界,你迟早要进去的。"

苏瑾眨了眨眼,不太懂,但觉得夏桃说得有道理。

夏桃看着他懵懂的模样,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再说了,小公子这么聪明,怕什么?你编草蚂蚱都编得越来越好了,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苏瑾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可还是没完全展开。他靠在夏桃肩膀上,小声说:"可是元成哥说,怕我进去了出不来……"

夏桃听到这话,心里一酸。她想了想,轻声道:"赵二少爷是担心你。他那个性子,心里装着事就说不出来,只能说'怕你出不来'。可你想想——他要是真觉得你不该去,他会直接说'别去'的。他没有,对不对?"

苏瑾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是了。"夏桃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心里也知道,这是好事。只是舍不得你罢了。"

苏瑾靠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没说话。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软软地"嗯"了一声,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活气:"夏桃姐姐,那我明天……还是先跟娘亲说我想去试试?"

"嗯。"夏桃笑着点头,"小公子自己拿主意就好。不管你去不去,夏桃姐姐都在这儿等你回来编草蚂蚱。"

苏瑾终于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春水化开了。他往夏桃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那说好了。我每天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