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点闲聊

崔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瑾身上，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瑾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苏瑾眼睛一亮，仰着脸看崔夫人

崔夫人笑着点头，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又几分调侃

赵承屹率先起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赵元成也立刻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却郑重

赵屿见两个哥哥都站起来了，也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得笔直，小胸脯挺得老高，脆生生道

崔夫人看着三个儿子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摆摆手

三人这才重新落座。

苏瑾坐在旁边，听着三个哥哥那一句句认真又郑重的话，那双像春水一样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低下头，抿着唇，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们都好喜欢他……他也好喜欢他们。）

柳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三个少年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

崔夫人挑了挑眉：

柳氏笑着看向苏瑾，又看了看赵承屹，慢悠悠地道

这话一出，满桌皆是一静。

崔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拍了拍柳氏的手背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回忆的暖意，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下面就是回忆：

那么小的孩子，抱另一个更小的孩子，动作笨拙得不行，两只小手托着瑾儿的背和屁股，胳膊绷得紧紧的，生怕没抱住。可偏偏就那么稳——他抱着瑾儿，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连呼吸都放轻了。

瑾儿那时候才一个月大，裹在软绵绵的红绸襁褓里，小脸粉嘟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眯着一条缝。承屹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久，忽然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了戳瑾儿那软乎乎的脸蛋——

那触感，软得他手指都跟着颤了一下。

瑾儿被他戳了，不哭不闹，反而——小嘴张开，发出'呵呵'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打呼噜似的。那双眯着的眼睛弯了弯，虽然还没完全睁开，可那副欢喜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

承屹被他这一笑，整个人都愣了。他呆呆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对着他笑，连眨眼都忘了。

然后瑾儿那只一直攥在襁褓外的小拳头，慢慢慢慢张开了——软软的、无力的，像花瓣绽开似的。承屹下意识地又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

下一秒，那只小手就合拢了。

不是攥住，是——像抓住了全世界似的，死死地、牢牢地，把承屹的那根食指整个包在了掌心里面。

承屹的手指被那只温热的小手裹着，暖烘烘的，从指尖一直热到心口。他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把那只手惊跑了。他就那么举着胳膊，让瑾儿攥着他的手指，站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满桌哄笑。

苏瑾坐在那儿，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崔夫人，又看看赵承屹，小嘴微张——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满月的时候，还对着大哥这样笑过。

赵承屹垂着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表情，可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一点白。

他当然记得。

那年他五岁。他记得瑾儿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记得戳下去时那种棉花糖一样的触感，记得那声"呵呵"的笑声像羽毛一样挠在他心尖上，记得那根小小的手指被自己食指裹住时，那种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暖意。

那根手指，他记了五年。

此刻，他垂着眼，极隐晦地抬眸，扫了苏瑾一眼。

苏瑾正仰着脸看他，那双像春水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一点点害羞，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跟七年前那个红绸襁褓里的小团子，好像没什么两样。

赵承屹喉结微动，迅速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波澜。

而坐在对面的赵元成——

他全程听着，从"许配给老大"到"满月宴抱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

他比苏瑾大三岁，苏瑾满月的时候他才三岁。他记得那天母亲出门前，他扯着母亲的衣角闹着要一起去，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你跟着捣什么乱，乖乖在家待着"，他便趴在门框上，眼巴巴看着母亲牵着大哥走了。

那时候他太小，不懂什么叫"未过门的媳妇"，可他记得自己趴在门框上看着大哥的背影时，心里那股子莫名的委屈——好像有什么好玩的事，不带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带大哥去的是苏府，抱的是瑾儿，说的是"这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他攥着拳头，下颌线绷得死紧，盯着面前的茶盏，眼神凶得像要杀人。

崔夫人还在笑着摇头

柳氏笑着点头

赵元成终于忍不住了，硬邦邦地来了句

声音不大，但满桌都听见了。

全场一静。

崔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赵元成被当众戳穿心思，脸涨得通红，却还硬撑着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