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再说一遍?
丁程鑫猛地抬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贺峻霖懒懒窝在柔软的沙发卡座里,指尖轻轻摩挲,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
等张真源回来,我就跟他求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和他同居这么久,早就和朝夕相守的伴侣没两样了。


同居和结婚根本是两码事!
我倒觉得,没什么区别。

这是难得安静的夜晚,两人单独坐在僻静的清吧小酌。暖黄烛灯映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扎染彩布,轻柔的民谣缓缓流淌,玻璃杯相碰,轻响细碎。满场客人都低声闲谈,小心翼翼护着这份周末的安宁。
唯独丁程鑫,满心焦灼,格格不入。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跟他谈谈而已,没有当真。
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烛火落在他脸上,笑意温温软软,看着随意,眼底却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迹。

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又不跟你结婚。


阿姨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只要张真源愿意,就够了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就算你敢出柜,也没必要这么草率把自己捆死。张真源这个人,根本算不上安稳可靠!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我打算求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戒指早就挑好了,订了西尔维旋转餐厅的顶楼场地,还找人联系了护城河的烟花秀。

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俗气,但我从没做过这些,不知道什么样才算真心浪漫。


你确定他会答应?你有没有告诉过他,你不是宋叔叔的亲生儿子,宋家的一切,你以后一分都拿不到?
丁程鑫向来温和,极少说出这般尖锐的话。
我的身世谁不清楚?单看姓氏也该明白。张真源从来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他当初愿意跟你在一起,难道不是看中你背靠宋家的身份和资源?
在你眼里,我所有的价值,都只依附宋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那个时候的条件太差,生活太过拮据……
你没说错

当初,确实是我借着宋家的权势,逼他留在我身边的


Tina?你……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他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吗?

我告诉你,你猜的没错,从头到尾,都是我步步算计,刻意胁迫。

这些压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丁程鑫,也无妨。
好几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张真源,就一眼动心了

那时候他和宋亚轩还在读高中,母亲带着两人逛大学城,打算提前看一看校园环境。
艺术广场人来人往,贺峻霖远远看见在街边弹琴卖艺的张真源。
宋亚轩素来爱和他作对,明知他不喜乐曲,还缠着母亲驻足聆听。贺峻霖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目光却牢牢定格在那个少年身上。
那双弹琴的手干净修长,起落流转,像携着清风月色,干净得不像话。
后来我刻意调查他,制造无数次偶遇,一点点靠近,好不容易才和他成了朋友。

哪怕提前查过他窘迫的家境、艰难的处境,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真正看清那份单薄履历的那一刻,贺峻霖还是像被冰水浇透全身,冷得彻底。
前路无路,进退皆是绝境。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执意捧着真心,逆着所有人的看法往前走。
时机成熟我跟他表白,被他拒绝了,他直白告诉我,他不喜欢男生。

自那以后,张真源待他愈发疏离冷淡。
他只能假装放下心意,装作普通朋友,照旧约他吃饭、看展、散步,默默蛰伏,等着下一次机会。
直到有一次,我去他家里找他。

张母依旧如常坐在客厅看电视,一边削苹果一边失神发呆。
那天张真源亲手做了晚饭,夜里两人坐在小阳台喝酒。因为母亲病情反复、常年不安稳,他心绪极差,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面沉沉睡去。
少年眉眼清俊,醉后耳尖泛红,唇色温润。
贺峻霖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慢慢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就是这一吻,被他妈妈看见了

下一瞬,尖锐的刺痛贯穿躯体。
刀刃入肉,痛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他缓缓回头,平日里斯文知礼、温润端庄的张母,此刻彻底失控失态,歇斯底里地咒骂,字字句句都是对这种感情的憎恶。
氧化发黑的苹果滚落地面,她握着水果刀的手,还在不停颤抖。
温热的血一点点流失,视线逐渐模糊。
贺峻霖望着骤然惊醒的张真源,心底却生出一股偏执的执念。
他或许真的荒唐可笑,可只要今天不死,往后余生,张真源再也别想甩开他。
你看,我活下来了。

我拿半条命换来的人,你不祝福我就算了,还要劝我丢掉吗?

丁程鑫久久凝着他的眼眸,喉咙发紧,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丁程鑫太清楚贺峻霖骨子里的疯性,可他始终想不通。
从小养尊处优、一身矜贵的小少爷,被人持刀刺伤、险些丧命,居然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更不懂,向来淡薄亲情、冷淡疏离的贺峻霖,为何会为了一个张真源,偏执纠缠这么多年。

我好像从未真正的看懂你
你本来也不了解我

别想了,喝酒

丁程鑫望着他安静的侧脸,沉默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两人再无交谈,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对饮。
连日忙碌奔波,心事重重,积压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酒精慢慢发酵,浓重的困意席卷全身。
他撑着昏沉的眼皮,拨通张真源的电话,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听筒里依旧是熟悉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贺峻霖放下手机,蜷在沙发角落,沉沉睡了过去。
丁程鑫轻轻抬手,拂开他贴在额前的碎发。
烛火温柔摇曳,光影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温柔又易碎,惊心动魄。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贺峻霖的世界。
两人渊源极深,贺峻霖的母亲和他的姑姑是至交闺蜜,两人未出生时,就被长辈玩笑定下娃娃亲。
从小一起长大,过家家时,他永远是扮演爸爸的那一个,还总闹着别扭,逼爱哭软萌的贺峻霖穿小裙子当妈妈。
那时候的贺峻霖,温顺乖巧,软乎乎的,一点点委屈就会红眼眶。
后来贺母再婚,举家搬迁至A市,两人断了许久联系。
再度重逢已是少年模样,隔着数年光阴,隔着层层人心迷雾,早已看不清彼此最初的模样。
贺峻霖心里藏了太多事,从不对外言说。
被刀刺伤、九死一生这么大的事,瞒着所有亲友,无人知晓。
婚姻大事,更是不能任由他这般孤注一掷、草率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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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霖才是真疯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