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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婚礼与旧友

入了心的你

第29章婚礼与旧友

  上海的三月末,空气里已经有了些许暖意。

  林知微的复试通过通知下来的那天,江逾白罕见地请了半天假。他没有带她去吃大餐,而是牵着她,坐了两站地铁,去了一家藏在弄堂里的老字号照相馆。

  “干嘛?”林知微看着那块斑驳的“人民照相馆”招牌,有些疑惑。

  “补一张照片。”江逾白侧过头,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眼神温柔,“十八岁那年,我们在操场合影,你笑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现在,我想拍一张你笑得肆无忌惮的。”

  那天,他们拍了一组最简单的黑白证件照,又拍了一组生活照。林知微穿着素色的针织衫,江逾白依旧是那件黑色鸡心领毛衣。他没看镜头,全程只看她。摄影师按动快门的那一刻,林知微看见他眼底映着她的影子,像两簇燃烧的星火。

  照片洗出来,江逾白挑了那张黑白证件照,去路边的小店做了塑封。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知微脸红心跳的事——他当着她的面,把那张照片塞进了自己钱包最显眼的夹层,紧挨着那张高中时的学生证。

  “这下好了,”他拍拍钱包,嘴角扬起一抹痞气的笑,“走到哪儿,都带着我老婆。”

  婚礼定在五一。

  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铺天盖地的请柬。江逾白只包下了外滩一家临江餐厅的顶层露台,请了五桌人。宾客名单是他和林知微熬了两个通宵敲定的——双方父母,几个至亲,剩下的,全是老同学。

  婚礼前一天晚上,林知微坐在那套五十平米小屋的落地窗前,看着江逾白在阳台上一件件熨烫明天的礼服。他背对着她,宽厚的肩膀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江逾白,”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老同学们还会来吗?李浩在深圳,前桌在北京,赵磊在临海……”

  江逾白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熨斗放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傻子。你忘了那个群了?”

  他指的是那个沉寂许久、最近却突然活跃起来的微信群——“A大13级建筑系——养老群”。

  这几天,群里炸了锅。

  李浩:机票订好了!江哥,你丫可得来机场接我,当年天台那架我还没跟你算呢!

  前桌女生:我已经到苏州了,明天一早转高铁。知微,记得给我留最大的红包位!

  赵磊:靠,我这边物流车晚点了,能不能晚到一天?不行我就开货车去上海!@江逾白江哥,嫂子当年那支笔我还留着呢,明天带去给你们当贺礼!

  江逾白看着手机,低笑一声,握住林知微微凉的手:“看见没?这群傻逼,一个都不少。当年你转学来,他们起哄;后来我们谈恋爱,他们嗑糖;现在我们结婚,他们哪怕翻山越岭,也得来见证。”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江逾白没穿传统的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中山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林知微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及膝婚纱,没有繁复的拖尾,只有领口处一排精致的小珍珠,像极了她温润的性格。

  仪式很简单。没有司仪,没有煽情的誓言。

  江逾白站在露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当年被他吓唬过的李浩,有当年八卦他们俩的前桌,有当年在天台被他揍过的赵磊,还有当年给他们记考勤的班长。

  “感谢各位,”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千斤的力量,“今天请你们来,不是听我废话的。主要是想告诉你们,当年在教室里,我说林知微是我预定的,你们还笑。现在,我兑现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林知微,眼神瞬间柔软下来:“还有,当年我妈在医院里,拉着知微的手,把她托付给我。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只有一把破钥匙。现在,我有了一个家,也有了能力,告诉她——妈,我把您的嘱托,完成得很好。”

  林知微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台下,有人开始抹眼睛,有人开始起哄,有人举起了酒杯。

  赵磊那个一米八几的大汉,红着眼眶站起来,举着那支早已停产的旧钢笔,声音粗嘎:“江哥,嫂子,当年我嘴贱,你们别往心里去!这破笔我留了十年,今天给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李浩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虽然眼眶红了,嘴上却依旧贫:“江哥,以后要是敢欺负嫂子,我们这群老同学,哪怕跨越大半个中国,也得去上海揍你!”

  前桌女生早已哭成了泪人,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高中毕业时,偷拍的江逾白趴在桌上睡觉、林知微偷偷看他侧脸的照片。“给你们!当年我就说,这俩人绝对成!果然,我眼光没错!”

  江逾白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同学,再看看身边这个陪伴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子。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谢。”他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晚,露台上的灯光很暖。老同学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往事。从高中那间最后一排的座位,聊到大学那辆二八杠自行车,再聊到如今各自成家立业的生活。

  林知微靠在江逾白怀里,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看着黄浦江对岸璀璨的灯火,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圆满”的情绪填满。

  “江逾白,”她在他耳边轻声唤他。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我们的双城记,好像……变成了同城记了。”

  “嗯,”江逾白搂紧她,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们的灯火,“以后,不管是双城,还是同城,我们都在一起。还有这群傻逼,走到哪儿,都是一伙的。”

  婚礼的最后,江逾白拿出了那张早上刚冲洗出来的黑白证件照,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双面胶贴在了餐厅的玻璃窗上。

  照片里,林知微笑得温婉,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这照片,”他指着照片,对台下那群醉醺醺的老同学说,“就贴这儿。以后你们谁路过上海,想喝酒了,想吹牛了,就来看看它。看看我江逾白,是怎么把同桌的你,变成枕边人的。”

  满堂喝彩。

  窗外,江风习习,灯火阑珊。

  窗内,老友重逢,酒暖情长。

  而照片里的人,正相拥在光影里,笑看人间烟火,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