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第二十章异地实习

入了心的你

第20章异地实习

大三的暑假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燥。

江逾白拿到了上海一家顶尖建筑事务所的实习offer,为期两个月。消息传来时,林知微正在图书馆帮他整理简历,指尖一顿,铅笔芯“啪”地断了。

“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竭力维持平静。

“后天。”江逾白靠在书架上,低头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机票订好了。”

“这么急……”林知微低下头,继续削铅笔,刀刃刮过木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嗯,项目紧,要提前过去熟悉。”江逾白没察觉她的低落,或者说,他察觉了,却用更强势的语气掩盖,“你暑假别到处乱跑,留校复习考研,或者来上海找我。”

“我怎么去?”林知微抬头,眼眶有些红,却倔强地瞪着他,“我连长三角都没出过。”

“那就出一次。”江逾白蹲下身,与她平视,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尾,“林知微,两个月而已。我每周末都回来,或者你过来。上海离这儿,高铁就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也很远……”林知微小声嘟囔,把脸埋进他掌心,声音闷闷的,“你走了,谁给我买豆浆?谁陪我上晚自习?谁……谁在我怕黑的时候拉着我?”

江逾白心尖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随即站起身,拉着她走出图书馆,一路无言地回到自己租的小屋。

那是学校附近一个老旧小区,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江逾白很少让她过来,总觉得太寒酸。但今天,他拉她进门,反手锁好,然后把她按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不是门禁卡,是老式的黄铜钥匙,齿痕磨损得有些厉害。

“拿着。”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合拢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在烙印,“这是我租的房子。虽然破,但离你学校近,走路十分钟。”

林知微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钥匙,铜质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

“我不在,”江逾白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柔软,“这房子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来,想来就来,不想走就不走。冰箱里有水,书架上有书,床单我刚换的。你怕黑,就把所有灯都打开,电费我交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下去:“林知微,我不是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把我的窝,我的退路,我所有能给你的安全感,都留给你了。你拿着这把钥匙,就等于……我一直都在。”

林知微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全然托付的震撼。这把钥匙,比任何誓言都重。它意味着,他把他在异乡唯一的“家”,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那……那你呢?”她哽咽着问,“你睡哪儿?”

“我?”江逾白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我睡事务所的折叠床,或者酒店。反正,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枕头,都留给你。你睡在上面,就像我在抱着你。”

他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还有,每天晚上十点,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你接了,就得听我说‘晚安’。你敢不接试试。”

林知微破涕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她攥紧那把钥匙,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用力点头:“我接……我每天都接。”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江逾白没有走。他抱着她,在旧沙发上坐了一夜。

谁也没睡。

他给她讲上海的东方明珠,讲外滩的万国建筑,讲他将要参与的项目,讲他未来想设计的房子。声音低低的,像催眠曲,却又无比清晰。

林知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钥匙。

“江逾白,”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等你回来。”

“嗯,我回来。”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回来给你盖有落地窗的房子,回来给你买一辈子的豆浆,回来……娶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逾白起身。

林知微也跟着起来,送他到楼下。晨光熹微,空气里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江逾白拖着行李箱,走到单元门口,又停下。他回头,看着穿着他宽大T恤、站在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的林知微,眼神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走回来,没说话,只是用力将她拥进怀里,抱得极紧,像是要把这几十天的份量都预支进去。

“钥匙带好了?”他哑声问,气息拂过她耳畔。

“带好了。”林知微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硌着掌心的肉,疼,却清醒。

“每天晚上十点。”

“嗯。”

“想我了,就开门进去。”

“嗯。”

“林知微,”他最后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在,你就是这房子的主人。但别忘了,你也是我的人。”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光里。背影挺拔,却透着决绝的孤勇。

林知微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摊开手掌。

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掌心,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手,将钥匙贴在心口。

那里,空了一块,却又被这把钥匙填得满满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真的会来。有时候是周末,一个人在那张旧沙发上坐一下午,看看书,听听窗外的车流,想象他坐在这里画图的样子。有时候是晚上,她打开所有的灯,躺在他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松木气息,然后等着十点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是上海深夜的喧嚣,或者是他疲惫却温柔的声音:“喂,我回来了。……想我没?”

而她总会握紧胸口的钥匙,轻声回答:“嗯,想了。钥匙在我这儿,你也在。”

异地,不是分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相守。

那把钥匙,锁住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两颗心,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找到归途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