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信？"苍梧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歪了歪头，"那你怎么不问问穆青玄，他是不是真的看中你这块石头了？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还有什么值得他——"

"闭嘴！"

景然猛地一挥手，那片薄薄的灵刃朝苍梧面门射去。苍梧侧头一避，灵刃贴着他的鬓角飞过，在他耳后的树皮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苍梧低头摸了摸那道白痕，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长了点胆子了。"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墨绿色的灵光，那股腐朽的甜腻气息瞬间暴涨，"那我把你的胆子抽出来看看。"

景然转身就跑。

他朝寒云峰的方向拼命冲，灵米袋也不要了。金丹期的灵力灌注在双腿上，他跑得比从前快了好几倍，山风刮过耳边呼呼作响。但苍梧的速度更快——一道墨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住了景然的脚踝，他整个人被猛地拽倒在地，下巴磕在石阶上，眼前金星直冒。

藤蔓迅速蔓延，从脚踝攀上小腿、大腿、腰腹，像活过来的蛇一样把他紧紧裹住。景然挣扎着想要凝聚灵刃切断藤蔓，但苍梧的灵力压在他身上，渡劫期的威压把他金丹期的灵光死死摁在经脉里，根本冲不出去。

"小破石头，"苍梧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以为上了寒云峰就能摆脱我了？你从出生起就是我的。"

他一把攥住景然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景然被藤蔓裹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看他，胸腔里涌上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恐惧。

这种被人攥住命脉、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感，跟他过去千年里每一次挨打一样。

但他这次没有闭眼。

"……穆长老会来找我的。"他咬着牙说。

苍梧笑了："那我正好等他来。"

他单手掐了个诀，周身涌起浓郁的墨绿灵光。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在他脚下亮了一瞬，试图阻挡这股入侵的力量，但苍梧的修为比守阵弟子高出太多，大阵的灵光只闪烁了几下就被墨绿色吞噬了。

"走。"

苍梧拎着景然腾空而起，墨绿的灵光裹着他们俩冲天而去。身后七八个小妖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被撕裂的护山大阵缺口，朝苍梧山脉的方向遁去。

景然被藤蔓勒得喘不过气，视线颠簸中他拼命回头，看见寒云峰的方向有一道素白的身影正在极速逼近——那点白色像雪落在墨色的画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景然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吊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底下，双手被墨绿色的藤蔓反绑在身后，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四周是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树枝，空气里那股腐朽的甜腻味浓得令人作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浅青布衣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淡青原石纹路密密麻麻地浮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得全涌出来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体内灵力还在，但经脉被几道墨绿色的木灵禁锢锁着，调不动。

"醒了？"

苍梧从枯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藤鞭。他换回了古木精的本体模样——灰褐色的树皮覆了半边脸，一只眼睛深陷在树纹里，看起来诡谲而狰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