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天,景然的金丹境界彻底稳固了。他站在院子里打了一套穆青玄教的引气拳法,拳风过处带起一片细碎的灵光,有模有样的。收势的时候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看见穆青玄靠在廊柱上看他,嘴角有一点点弯着的弧度。
他咧嘴笑了,然后忽然收敛了笑容。
"穆长老。"
"嗯?"
"您能不能教我点攻击性的术法?"景然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我不想以后每次碰上苍梧,都只能让您挡在我前面。"
穆青玄沉默片刻:"受得住苦?"
"受得住!"景然拍拍胸脯,"我活了一千年,别的没学会,挨打学会了。"
穆青玄看着他眼底那股认真劲儿,点了点头。
"明日开始。"
景然学了七天攻击术法。
穆青玄教他的东西很基础,没有花哨的名目,就是最简单的灵光化刃——将体内灵力凝聚成薄而锋利的灵刃,远程投射。景然一开始连刃都凝不出来,灵力聚到一半就散了,像一捧抓不住的水。但第七天早上,他终于凝出了第一片完整的灵刃,虽然薄得像蝉翼,边缘还在发颤,但好歹能飞出三尺远了。
他看着那片灵刃晃晃悠悠地扎进院墙,留下一道浅痕,然后消失不见,高兴得在院子里蹦了三圈。
"穆长老您看见没有!我成功了!"
穆青玄坐在廊下翻书,闻言抬眸看了院墙那道浅痕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景然照例凑过去蹲在他脚边,仰着脸问:"那我什么时候能打得过苍梧?"1
这小家伙也太可爱了吧
"等你灵刃能飞三丈不散。"
景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连三尺都飞不稳的小薄片,龇了龇牙:"快了快了。"
但他没有等到练成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景然照例下山去取灵材。他扛着一小袋灵米从宗门库房出来,沿着山道往寒云峰走。走到半山腰那处岔路口时,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这条路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辰,总有巡山弟子的脚步声、林间鸟雀的鸣叫,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停了。
景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出来吧。"他说。
路旁的灌木丛哗啦一响,钻出来七八个身影。打头的是尖嘴黄鼠狼精和圆胖土拨鼠精,后面跟着五六张他眼熟的面孔——全是苍梧山脉的熟脸。他们呈半圆形围拢过来,把景然堵在了山道上。
黄鼠狼精呲牙一笑:"小破石头,上回你那个相好的长老罩着你,这回他可罩不住了。"
景然把灵米袋往地上一放,手心暗暗凝起灵力:"就凭你们几个?"
"就凭我们几个当然不够。"土拨鼠精咧嘴笑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后面一道身影。
苍梧从林子深处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灰袍瘦脸的散修模样,但周身的气息没有再压制。千年古木精特有的浓郁木灵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比上回景然碰见他时强了不止一截。那股气息里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像腐烂的树木在潮湿的泥土里发酵。
景然后背一紧。苍梧的气息至少已经渡劫期了,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景然,"苍梧笑吟吟地看着他,踱着步走近,"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我没琢磨。"景然攥紧拳头,灵力在掌心凝成一片薄刃,"你那些屁话我一句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