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周末清晨雨过天晴，空气清透凉爽，整座城市褪去阴湿，明朗了不少。

沈屿一早便约了球友去室内球场打球。

他身形挺拔，四肢舒展，球技利落漂亮，跑动、起跳、投篮一气呵成。球场边自然而然围了不少驻足观望的学生，有人小声赞叹，有人悄悄拍照，目光大多落在他干净清冷的身影上。

一场球赛酣畅结束，汗水微微浸湿额前碎发，少年眉眼依旧清隽端正。

人群里鼓起勇气走出一个女生，性格大方坦荡，走到他面前，脸颊微红，认真开口想要索要微信。

换作从前，沈屿只会礼貌疏离、干脆拒绝，从不给任何人多余幻想。

但今天，他顿了顿，唇边牵起一抹清淡温和的笑意，态度坦荡又诚恳：“不好意思，你很好，只是我心里大概有喜欢的人了。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值得更好的。”

话说得温柔，却没有半分暧昧余地，界限清晰，坦荡自持。

女生愣了愣，随即释然点头，礼貌道别离开。

无人知晓，沈屿心底装着那个初见便沦陷的干净身影。他情感洁癖极致，一旦心里住进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不愿耽误任何人，更不会敷衍暧昧。

与此同时，城郊机车赛道人声鼎沸。

陆秋全副武装，跨上自己的机车，引擎轰鸣炸裂全场。

他依旧是赛道最惹眼的存在，速度凌厉，动作嚣张，围观的男女生层层叠叠，满眼惊艳与追捧。

可他早已习惯这般万众瞩目。

无数道热切的目光落在身上，他连眼皮都懒得抬，淡漠扫视一圈，满心都是不屑与疏离。

他心里还堵着昨晚的烦躁，刻意放空自己，只想专心跑赛道。

可就在抬眼的瞬间，人群侧边掠过一个清瘦温顺的背影，发型柔软，身形单薄，侧脸轮廓隐约看着和轩安有几分相似。

陆秋的动作骤然一顿，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瞬，下意识定格目光。

可下一瞬那人转头，五官全然不同，只是身形巧合相像而已。

看清的那一刻，陆秋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名晦气。

空欢喜一场。

他眉头狠狠皱起，心底又闷又躁，莫名不爽地白了那人一眼，收回所有目光，重新戴好头盔，眼底只剩冷硬与桀骜。

真晦气。

平白让他乱了心神。

而安静的居民区里，岁月截然温柔。

轩安穿着简单的居家短袖，慢悠悠下楼逛便利店，挑了几盒巧克力和奥利奥，提着袋子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屋内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玻璃窗铺在书桌和地板上，温暖又安静。

他拆开零食，一边小口吃着，一边低头翻看课本刷题，日子简单、松弛、安稳，无人打扰，自得其乐。

另一边，迟叙在家静心学习了一整个上午。

他的母亲是独立干练的职场女性，一手执掌大型企业，能力出众、行事果决，凭自己的本事撑起偌大事业，是圈内人人敬佩的女强人。午后无事，迟叙便驱车前往母亲的公司帮忙。

他安静沉稳，心思细腻，做事稳妥靠谱，在公司里帮忙整理文件、核对数据、辅助处理简单工作。

母子二人皆是从容通透、能力出众。职场里的女性员工干练专业、各司其职，没有刻意的柔弱依附，人人独立优秀，一派井然有序的专业氛围。

周末晚自习返校，班里迎来了一位新转学生——苏泽。

他长相俊朗，穿着干净得体，待人面上看着温柔谦和，一进班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极好的第一印象。老师简单介绍两句，看班里只剩轩安旁边有空位，便直接将苏泽安排坐在了轩安身侧。

这一幕落下的瞬间，靠窗位置的陆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底没来由的一阵不爽，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大半。他抬眼，目光锐利刺骨，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不爽，几乎是用眼神“刀”着刚落座的苏泽。

苏泽敏锐察觉到侧边投来的强烈视线。

他转头对上陆秋桀骜冷沉的眼神，不仅没察觉敌意，反而自作多情地弯眼笑了笑。

他心底暗自得意，以为这位看着不好惹的校霸是对自己抱有好感、忍不住关注自己。

心底轻飘飘浮起一句：果然，我走到哪里都招人注目，魅力向来不差。

下课铃一响，苏泽立刻熟络地主动找轩安搭话。

他自来熟的性子早已习惯旁人围着自己转，待人相处分寸极差，说话间总下意识凑近、抬手想去碰轩安的胳膊和手肘，动作轻佻随意，带着习惯性的撩拨意味。

他从前在别的学校向来如此，随便暧昧、随便亲近，所有人都顺着他、捧着他，让他误以为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可轩安性子干净内敛，极不适应别人这般刻意靠近和肢体接触。

他眉眼微敛，浑身不自在，默默一点点往旁边挪开距离，始终保持礼貌疏离，淡淡应声回应，不多搭一句话，态度客气却界限分明。

这一幕落在陆秋眼里，简直刺目至极。

他看得火气直冒，再也忍不下去，偏头朝后排随口喊了一声：“小李，过来。”

小李秒懂，立马屁颠跑过来，仗着嘴贫幽默，围着苏泽东扯西扯，一通花式搭话打趣，硬生生把想粘着轩安聊天的苏泽给缠得没空靠近，尴尬地挪开了身子。

苏泽刚被缠住，教室门口忽然走来一个女生。

眉眼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笃定，一看就是专门奔着苏泽来的。

班里有人悄悄议论，这是苏泽在外校的女朋友。

女生走到苏泽面前，眉眼带笑。苏泽立刻换上温柔模样，张口就是一堆糖衣炮弹，花式夸赞对方变漂亮了、越来越好看。

站在不远处的轩安静静看着全程。

心底瞬间一片反感。

有女朋友的人，还刚刚对着别的男生刻意撩拨、动手动脚、肆意暧昧。

虚伪、轻浮、没有半点分寸感。

轩安向来干净纯粹，最厌恶这种脚踏两边、暧昧不清的行事作风，心底彻底对苏泽打上了“反感”的标签，同时暗自庆幸刚才自己一直刻意躲闪，没让对方碰到自己半分。

他半点不露声色，依旧温和平静。

没过多久，轩安直接起身走到讲台旁，轻声向老师申请换座。

他成绩稳居前列，态度端正稳重，老师没有多想，当即点头同意。

最终换座结果一出，全班微微一静。

轩安换到了别的空位，而原本靠窗的陆秋，被换去了苏泽旁边。

陆秋本人都是一脸懵，全程猝不及防，一脸莫名其妙地搬书挪位，稀里糊涂就坐到了苏泽身侧。

两人并排坐下，全程零交流，谁也不主动开口。

苏泽心里憋着刚才被打断、被疏远的不悦，脸色隐隐难看。

没过几分钟，刚去教务处领资料的黎梦回到教室。

黎梦是实打实的黎家小千金，容貌精致漂亮，气质清冷高傲，自带贵气，一进门就吸引了大半视线。

苏泽本就见色起意，见身边换了一位颜值出众的女生，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悦，立马又起了搭讪的心思。

他主动凑上前，语气轻佻，张口就是夸赞她长相出众、气质绝佳。

可黎梦性子冷淡高傲，最烦这种随处撩拨、见色起意的人。

她眼皮都没抬，全程无视，半点没搭理他，径直回到自己座位。

热脸贴了冷屁股，苏泽当场被噎得脸色僵硬，格外难堪。

但他非但没收敛，反而生出了挑战欲。

越难拿下，他越想试试。

他认定高傲的黎梦只是故作冷淡，愈发不死心，频频凑上去献殷勤、找话题。

黎梦身旁跟着的安梦立刻察觉不对劲。

安梦家境普通，性格直率仗义，是黎梦从小带到大的跟班。黎梦平日里看着高高在上、清冷疏离，却从来没有半点大小姐架子，真心待身边人。

她包揽安梦所有的饭钱、文具、衣物，处处照顾护着安梦，待她亲如姐妹。也正因如此，安梦格外护主，黎梦一个细微眼神，她立刻心领神会。

不等黎梦开口，安梦直接上前一步，挡在黎梦桌前，直视苏泽，字字清亮、句句有力，当场输出：

“同学，麻烦你自重。有女朋友还到处撩别人，刚才撩男生现在撩女生？能不能要点脸？别到处轻浮献殷勤，让人恶心。”

几句话干净利落，当众戳穿苏泽的轻浮本性。

全班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泽当场脸面尽失，站在原地尴尬得浑身僵硬，脸颊红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短短一节课的功夫，新来的转学生彻底沦为全班的笑话。

没人再觉得他温柔优质，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内里轻浮暧昧、毫无分寸的本性。

教室另一侧。

陆秋静静坐在位置上，余光扫过闹剧全程。

他没笑，也没凑热闹。

只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安安静静刷题的轩安，眼底的不爽终于慢慢散去。

幸好，他躲开了。

班里那几个素来不学无术、只会趋炎附势的男生，很快盯上了新来的苏泽。

他们打听得知苏泽家境优越，又瞧他看着体面温和、实则头脑简单、极易被撺掇拿捏，瞬间动了抱大腿的心思。

下课铃一响，几人立刻围上去，围着苏泽一通无脑吹捧。

句句夸他长相优越、气质拔尖、家境出众，还假意替他打抱不平，说他刚来班里就被陆秋压一头，实在憋屈。

几人里带头的叫离洛，心思最阴暗狭隘。

他和陆秋早有旧怨。

初中时他纯粹出于嫉妒，无端编造污秽黄谣诋毁陆秋的表妹，言语肮脏不堪。陆秋护短又烈性，当场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这件事成了离洛心里跨不过去的恨意。

他一直记恨陆秋，却从来不敢正面硬碰。如今借着苏泽的出现，总算找到机会，躲在暗处刻意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不停挑拨苏泽和陆秋的关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陆秋说得嚣张跋扈、蛮横霸道，故意歪曲事实，告诉苏泽陆秋从一开始就针对他、看他不顺眼。

苏泽本就因为换座、搭讪碰壁诸事积了一肚子闷气，被这群人刻意煽动，心底的敌意瞬间被彻底点燃，看向陆秋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善与抵触。

与此同时，陆秋全然不知情。

下课之后他径直走出教室去了洗手间，之后便和小李靠在走廊栏杆上闲聊，散漫又随意，半点没将班里的暗流放在心上。

等两人慢悠悠回到教室，陆秋刚踏进门，就精准捕捉到苏泽那道充满敌意、阴阳怪气的眼神。

一瞬间，刚才被压下去的火气猛地直冲头顶。

陆秋脾气本就桀骜暴躁，最受不了别人莫名其妙的针对和甩脸色。

他被气笑了，胸腔里翻涌着躁意，看着苏泽那副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蠢样子，简直想直接给对方一个大逼兜。

少年戾气翻涌，没忍住抬手，朝着苏泽的方向猛地虚挥了一拳。

动作幅度大，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看着凶狠又吓人。

苏泽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瞳孔微颤，彻底被唬住了。

偏偏这一幕，刚好被刚抬头的轩安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走廊进来的晚风掠过窗台，少年安静坐在座位上，澄澈的目光直直落在陆秋身上，不躲不闪。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秋心里骤然一慌。

那点嚣张暴戾的气焰，瞬间被掐灭大半。

他瞬间冷静下来，心里咯噔一下，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面上却死撑着装出桀骜的样子，眉头一挑，硬邦邦吐出三个字：“看什么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指僵硬，极其不自然、飞快地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拳头。

动作慌乱又笨拙，完全没了刚才的威慑力，只剩藏不住的心虚。

陆秋硬着头皮走回座位，沉默坐到苏泽身旁，脊背紧绷，全程不敢往轩安的方向看一眼。

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乱糟糟的念头疯狂冒出来：

完了。

刚才太冲动了。

轩安那么温顺、那么软，从来安安静静、待人温柔。

他刚刚会不会被自己凶狠的样子吓到？

会不会觉得自己脾气暴躁、很凶、很可怕？

会不会……开始怕自己、刻意疏远自己？

向来高傲自负、从不在意旁人看法的陆秋，

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目光，变得患得患失、惴惴不安。

他外表依旧冷硬桀骜，端坐不动，仿佛刚才的冲动只是小事一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所有的嚣张气焰，全都败给了那一双干净澄澈、猝不及防撞进眼底的眼睛。

轩安静静收回落在陆秋身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

他没有半分畏惧，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他看着陆秋方才直白张扬的模样，敢怒敢言，不爽就直接展露，敢光明正大地威慑讨人嫌的人，坦荡又鲜活。

苏泽轻浮无度、暧昧成性，仗着外表和家境肆意越界，本就该被敲打、被教训。

轩安心里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自己家境平庸，从小懂事隐忍，早已养成温柔迁就、遇事退让的性子。哪怕心里反感不喜，也从来不敢惹事、不敢与人冲突，只能默默疏离、体面包容。

所以他格外羡慕、也欣赏陆秋这份肆无忌惮的勇敢，敢大大方方表达情绪，敢护着自己的底线，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可这份温柔的欣赏，陆秋半点不知。

他自打刚才被轩安撞见凶狠的模样，心里就彻底乱了套，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怕我，心绪浮躁得根本静不下来。

整节课，黑板上的知识点一字都入不了他的眼，坐姿紧绷，浑身写满心不在焉。

忍了半节课，陆秋直接抬手举手，简单说了句要出去。

老师早已习惯他的随性，知晓他家世优渥、从不用常规规矩束缚，当即默许放行，没有半句阻拦。

陆秋径直走出教室，踏出校门，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散心，随手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零食甜点。慢悠悠晃回学校时，刚好赶上下课铃声响起。

他把一大袋零食堆在自己桌面上，拆开几样随手吃着，大方分了不少给小李和身边几个跟班，几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

眼底余光一次次扫过不远处安静坐着的轩安，心里藏着一个心思——想给他递一点零食。

可高傲惯了的性子死死卡在那里，主动示好的话和动作，怎么都做不出来。

他压根不知道轩安喜欢什么零食，不敢乱送，怕不合对方心意，也怕显得自己太过刻意。

纠结半晌，陆秋侧身压低声音，吩咐小李：“你去找个借口，给他送个小甜点过去，顺便悄悄问问他喜欢吃什么。”

小李心领神会，揣着一块精致小糕点凑到轩安桌前，嬉笑着找了个闲聊的借口，顺势递了过去。

轩安礼貌道谢，轻声回答：“我平时比较喜欢吃奥利奥和巧克力。”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了不远处陆秋的耳朵里。

他指尖一顿，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面上依旧冷淡散漫，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接着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吃着自己的零食。

一旁的苏泽将这一幕全程看在眼里，看着精致香甜的甜点，嘴里隐隐发馋。

他刚来学校，对周边商铺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买同款零食。眼馋之余，只能转头看向身边的离洛几人，开口让他们帮忙出去采购。

离洛一群人本就只是攀附他的家境，压根没真心，闻言满脸不情愿，却又不敢得罪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几人走出校门的路上，全程低声吐槽，抱怨苏泽麻烦、矫情又难伺候，满心都是不甘和憋屈。

反观教室另一侧，氛围全然温柔惬意。

黎梦的课桌抽屉满满当当，全是昨天她特意给安梦囤的零食、糖果和小点心，多得根本吃不完。

安梦乖乖靠着黎梦的肩头，安安静静的，像只温顺的小团子，一边小口吃着零食，一边安安静静听黎梦低声背书。

离洛几人折腾半天把零食买回教室，累得够呛，本以为能分到一点甜头，没想到苏泽拿到零食后只顾着自己拆开享用，全程没有半点分给旁人的意思，情商低得离谱。几人眼底暗暗翻了个白眼，心底鄙夷不已，懒得再凑热脸贴冷屁股，默默转身散开。

午休休息时间充裕，教室里大半人都在放松休憩。安梦靠着黎梦的肩头，听着耳边轻柔的背书声，暖意融融，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安安稳稳靠着黎梦睡着了，呼吸轻柔乖巧。

教室一片静谧，迟叙和轩安各自埋首书桌，一人沉稳细致，一人安静认真，互不打扰，专注投入课业里。

陆秋零食吃了大半早已饱腹，看着桌上剩下的零碎吃食，干脆全部推给身边的小跟班，半点不留。一旁的苏泽吃了一半便没了胃口，将剩余零食随意塞进抽屉，眼神却没闲着，四处逡巡打量。他心里依旧打着歪心思，总想凭着不错的外貌拿捏旁人、玩弄暧昧，专挑看着单纯好骗的目标。

目光扫过教室角落，他看见了正和几个女生扎堆说笑的柳衣。柳衣妆容艳丽张扬，长相亮眼，性子外放，平日里在班里格外活跃。苏泽之前屡次在黎梦面前碰壁，早就记恨上高冷难撩的黎梦，此刻刻意反向选择，主动拿着零食凑到柳衣面前示好搭话。

柳衣见长相出众的新来转学生主动搭讪，上下打量他一番，笑着收下零食，顺势和他热络地聊了起来，几人围在一起嬉嬉闹闹。

这边氛围热闹喧嚣，黎梦身旁却安静温柔。熟睡的安梦不知何时醒了大半，蹭着黎梦的胳膊小声撒娇，软乎乎央求她周末陪自己出去玩。黎梦本就固定周末有舞蹈课，向来雷打不动，换作平时她会直接拒绝，此刻看着安梦满眼期待的模样，她没有多做解释，稍一犹豫，还是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埋头刷题的轩安鼻尖微痒，轻轻打了一个细碎的喷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这微小的动静，偏偏精准落进了陆秋耳中。

他几乎是瞬间抬眼锁定轩安的身影，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鼻尖，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手足无措，全然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怎么帮忙。

别扭纠结片刻，他侧身戳了戳小李，低声吩咐：“去，帮轩安接杯热水过来。”

小李立刻会意，端着水杯走到轩安身侧，笑着开口帮忙。轩安微微抬头，眉眼温顺，礼貌又轻柔地摇了摇头，轻声婉拒了好意，依旧安安静静低头看着习题。

陆秋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莫名堵得慌，别扭又无奈，只能默默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心绪再次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