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九龙城寨,街巷闷热潮湿,旧楼斑驳,光影错落杂乱。
城寨外的街口,忽然涌来一群来路不明的人马,黑压压堵在巷口,气势汹汹,打破了街巷一贯的嘈杂与安稳。
机车轰鸣声骤停。
信一跨坐在车上,单手搭着车把,眸光冷冽扫向那群不速之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弄。
“喂,王九,迷路啊?”
人群最前,一名长发男人戴着棕茶色墨镜,衣衫张扬,戾气外露,正是大老板手下的得力狠人 —— 王九。
王九嗤笑一声,语气挑衅十足:
“靓仔,有种过来讲。”
身后一众小弟紧随其后,个个面色桀骜,摆明了今日是来挑事闯界。
信一身旁小弟压低声音汇报:
“大佬,有人入城寨了。”
信一眼底寒意微沉,语气冷静利落:
“睇住佢哋,唔好乱动手。”
话音落,他拧动油门,机车低鸣一声,径直朝着城寨深处驶去找人。
——
城寨内,老旧飞发铺静悄悄的。
风扇慢悠悠转动,吹动屋内细碎碎发,空气安静慵懒。
龙卷风一身简单短衫,嘴里轻叼着半截香烟,指尖捏着剪刀,动作熟稔沉稳,正慢条斯理帮客人修剪发尾分叉。
神情闲散,气场平稳,丝毫不见波澜。
一名小弟快步走进铺内,低声禀报:
“大佬,外头有人硬闯城寨,信一已经去盯了。”
剪刀开合的动作未停,烟雾轻轻吐出。
龙卷风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溢出一:
“嗯。”
顿了半秒,他语气轻缓,却自带震慑:
“有咩搞不定,立马同我讲。”
——
与此同时,城寨纵横窄巷。
晚晴刚从茶餐厅出来,手里提着竹编小篮,装着刚送剩的温热菠萝包,步履轻柔,慢悠悠穿行在老街巷里。
月光细碎落她肩头,眉眼温顺,一派安然。
骤然,身后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冇走!”
信一急促的喊声骤然穿透街巷。
晚晴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名穿黑色背心、浑身戾气的陌生男人,疯了一般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来。
巷路狭窄逼仄,根本无处避让。
“钟姑娘!快啲让开!”
信一的警告声紧随而至。
可那人速度极快,根本刹不住身,狠狠从晚晴身侧撞过。
力道仓促猛烈,晚晴被撞得踉跄后退半步,手里竹篮微微一晃。
男人撞完人,脚步一顿,仓促扫了她白净慌乱的小脸一眼,仓促吐出一句:
“对唔住,小姐!”
毫无诚意,转身继续亡命狂奔,一心往飞发铺方向逃窜。
晚晴站稳身子,心口微慌,看着那人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不安,下意识抬步,轻轻跟了上去。
——
飞发铺门口,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
那名闯巷的男人慌不择路,直奔而来,狠狠一把推开飞发铺木门。
哐 ——
木门剧烈撞开。
龙卷风刚帮客人剪完头发,正垂手拿着扫帚,慢条斯理清扫地面碎发。
香烟衔在唇间,眉眼懒散冷寂,周身是久经风浪的松弛与压迫。
男人眼底赤红,彻底慌不择路,余光瞥见一旁理发推车上摆着的锋利剪刀,猛地一把抓过。
锋利刀尖,骤然死死抵住龙卷风的脖颈侧方。
凛冽寒意瞬间贴肤。
“冇动啊!”
男人声音颤抖又凶狠,眼底满是疯狂
“放我走!”
门口处,信一带着一众小弟尽数围站,层层堵死退路。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屋内,沉默待命。
信一眼神微挑,静观其变,等候大佬出手。
被剪刀抵喉,龙卷风神色未变半分。
没有慌乱,没有动容。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依旧平稳,眼底冷得毫无波澜。
下一瞬 ——
龙卷风手腕骤然一抬,快得只剩残影,精准扣住男人握剪刀的手背,狠狠向下一折。
啪——!
剪刀应声脱手落地。
男人彻底急红了眼,不顾一切整个人猛扑上来,想要近身缠斗。
龙卷风脚步轻撤,侧身避让,同时抬腿蓄力,精准一脚狠狠踹出。
重力迅猛,直击男人小腹。
男人剧痛俯身,慌忙伸手死死攥住旁边实木椅子边缘,身形摇晃,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子,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门口的信一慢条斯理点燃一根烟,神色淡然,带着小弟静静看戏,丝毫不上前插手。
大佬的局,轮不到旁人出手。
喘息之间,男人咬牙忍痛,猛地攥拳,一拳狠狠朝着龙卷风面门砸来。
龙卷风眸光一冷,不闪不避,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侧身、弯腰、借力 ——
利落干脆的过肩摔!
砰——!
沉重落地声震得地面微颤。
紧接着,一声刺耳至极的咔嚓 ——!
骨骼弯折的脆响,清晰回荡在狭小的飞发铺内,惊心动魄。
男人手臂当场被折断,剧痛席卷全身,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痉挛,痛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龙卷风站直身形,垂眸冷睨着地上狼狈哀嚎的男人,唇间香烟缓缓吐出一缕白雾。
视线骤然落在男人脚边 ——
一袋白色粉末,赫然刺眼。
男人残存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护住袋子。
龙卷风眼疾手快,脚尖精准一挑,将那袋物料直接踢飞,紧接着跨步上前,沉力一拳落下。
嘭——!
巨力冲击。
男人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阳台铁围栏上,围栏剧烈晃动,发出刺耳震颤声。
尘土飞扬,动静极大。
龙卷风缓缓落座在理发椅上,信一站在龙他的身旁,而他姿态慵懒,气场慑人,指尖轻弹烟灰,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冰冷,压人至极:
“我警告你。”
“城寨地界,唔识规矩 —— 就冇命讲。”
飞发铺门口。
晚晴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微微喘息。
她全程看完这一场利落狠绝的出手,整个人怔怔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见他杀伐果断、冷戾无情的一面。
温柔是他,雷霆亦是他。
信一上前,弯腰捡起那袋白色粉末,随手扔回男人身侧,语气冷硬:
“走!”
男人强忍断臂剧痛,狼狈爬起,不敢多留半秒,跌跌撞撞翻过阳台,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