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的黄昏,从来温柔不到底。高楼叠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吞掉整片落日,灰蒙的天色压在错落的铁皮屋顶、斑驳砖墙之上。街巷里霓虹灯管半暗半灭,糖水铺的甜香、油烟的焦气、潮湿巷道的霉味揉在一块,是围城独有的、浑浊又鲜活的烟火气。
晚晴拎着褪色的帆布送餐袋,走完了今天最后一条送餐路线,裙角干净,脚步轻缓,安稳的生活让她放松了警惕。
"终于收工啦!"
晚晴蹦蹦跳跳的走在街上
"今日又赚了好多,我真厉害,嘻嘻"
她还想起得几天前巷口那场仓促的相撞。那个叫龙卷风的男人。
城寨人人闻之色变的名字,是刀、是血、是压得住四方纷争的狠角色。可落在她记忆里的,只有一身沉稳冷冽的气息,和一句不迫不逼的包容。
"龙卷风……"
她小声的念着
"他……"
晚晴甩了甩脑袋,她感觉到自己在胡思乱想
这几日她路过那条转角,总会下意识慢半步,心底说不清是忌惮,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惦念。
天色彻底沉了。
街面的正经商户陆续收摊,安分的街坊闭门归家,剩下的,就是城寨夜里游荡的闲散人影。醉汉、烂仔、无所事事的古惑仔,三三两两靠在巷边墙壁,眼神轻浮地扫过路过的行人。
晚晴低头拢了拢晚风拂乱的碎发,加快脚步。
她走的是近路,一条窄窄的横巷,连通回钟记的主街。
平日里人来人往,不算偏僻,可今晚,整条巷子静得反常只有她的帆布鞋轻擦水泥地面的声响,清晰得突兀。
起初,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混入风声,她未曾留意。
可走了数十米,那道脚步始终不远不近,死死贴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不靠近、不超越、不停歇。
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
"完蛋……"
晚晴走快了一点
晚晴背脊骤然一凉,浑身的温热瞬间褪去大半。
城寨长大的女孩,骨子里永远带着一点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这里看似日日烟火,实则步步藏恶,安分的人守得住安稳,却挡不住旁人无端的恶意。
她不敢回头,指尖死死攥紧帆布袋子,袋边的粗布勒得指节泛白,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刻意加快脚步,几乎变成小跑。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
下一秒,轻浮又吊儿郎当的笑骂,撕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喂,前边卖面包嘅靓女,使唔使行咁急啊?”
晚晴脚步猛地僵住。
四个穿着花衬衫、裤脚松散的年轻古惑仔,慢悠悠从巷尾阴影里走出来,堵住了唯一的退路。头发染得花哨,嘴角叼着烟,眼神肆无忌惮、黏腻轻浮,直直落在她单薄的身上。
"日日都见你穿得干干净净喺巷里跑,送面包搵食啊?"
"细细粒,生得又白净,难怪成日惹人睇。"
“咁夜仲一个人行巷,冇人惜?不如跟我哋玩下?”
污言碎语漫上来,轻薄又恶意,像脏水泼过来。
晚晴浑身紧绷,背脊挺得笔直,明明心底慌得发颤,却依旧咬着唇,维持着仅有的镇定。
她懂,城寨的烂仔,欺软怕硬,越是慌乱退让,越会得寸进尺。
她微微侧身,声音清软却平稳:“各位大佬,我只想返屋企,麻烦借过。”
礼貌、谦卑、不惹事。
可温顺,从来换不来江湖人的善意。
领头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尖碾灭火星,一脸戏谑地往前逼近两步,身影彻底罩住她身前的微光。
“借过?咁可惜。”
“成个城寨都知钟记个女仔乖,今日总算畀我哋撞到单独一个。”
他抬手,径直朝着晚晴的脸颊探去,指尖带着烟味与浊气,意图轻薄。
晚晴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背脊重重抵上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
"妹妹仔~来啦,同哥哥玩玩~"
其中的一个古惑仔一下就抓住了晚晴的手
"啊!松开!"
晚晴害怕了起来
"妹妹仔~生得咁正点,同我嘞玩玩啦~"
"唔要!"
其中一个古惑仔把晚晴的裙子往下扯
"同你叫野你唔听!"
"唔要啊!我求啊你……"
晚晴的红着眼眶,说话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四个古惑仔的动作越来越大,直到他们满意的样子……
晚晴的眼泪哭干了,她也没有力气喊了。晚晴一丝不挂地坐在地上,那四个人肮脏的手在晚晴的身上游走。
"我脏了……"
晚晴低声说到
巷口,骤然传来一道极轻、却极具震慑力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落地。
却让整条喧闹的窄巷,瞬间死寂。
没有怒吼,没有呵斥。
单单是气场,便压得所有恶意瞬间僵住。
信一率先停在巷口,神色冷沉,目光淡淡扫过巷里四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漠然的不耐。
而他身侧。
龙卷风立在明暗交界的巷口。
外头零星的霓虹落他肩头,半边身形浸在微凉夜色里,眉眼深邃,轮廓冷硬如刻。他一贯寡淡的脸上,此刻敛着一层极淡、却刺骨的戾气。
方才拐过巷口,一眼望见的,就是这一幕——
几个底层烂仔,围堵欺辱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姑娘。
是钟晚晴。
是那日慌慌张张撞进他身前,满眼干净、怯生生道歉的女孩。
是这几日,他偶然路过面包巷,会下意识侧目多看一眼的温柔。
几息之间,眼底所有温润尽数褪去。
剩下的,是久居高位、杀伐惯了的冷硬。
四个古惑仔僵硬转头。
当看清巷口来人的那一刻,脸上所有戏谑、轻浮、嚣张,瞬间碎裂殆尽。
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惨白如纸。
城寨可以不认得社团坐馆,可以不认得街头大佬,但没人敢不认得龙卷风。
他不靠叫嚣立威,不靠暴力张扬,却一手稳住整片城寨地下秩序。手上沾过的纷争、镇过的狠人,是这些小混混十辈子都不敢触碰的层级。
“龙、龙大佬……”领头的混混声音发抖,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我、我哋唔知系……系您熟人……纯属玩笑……”
龙卷风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声音很低,很静。
"信一,杀咗佢哋。"
信一从口袋掏出蝴蝶刀,四个古惑仔看见信一掏出刀动真格了,也拿出刀应对。
龙卷风脱下外套,拿着外套慢慢地向晚晴走过去,给她披上了外套
晚晴一丝不挂坐着地上,眼神放空,眼眶通红,眼泪早已流干。
"晚晴……"
龙卷风看着她,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痛。他抬手把想晚晴的头发别到耳后,晚晴下意识躲了过去。
"大佬,搞定了"
信一看着龙卷风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女。
龙卷风抱住了晚晴,站了起来。
这时候,在龙卷风怀里的晚晴又哭了起来
龙卷风摸了摸他的头,看着晚晴这个样子他很不是滋味。
"我送你返去……"
信一跟在龙卷风身后,默默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