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烟雾沉沉,茶香混着陈旧木料的味道,闷得人呼吸发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 狄秋乱了。
这位执掌城寨半生、杀伐果断、喜怒从不外露的老牌大佬,此刻眼神僵直,一瞬不移地凝着阿玉。
数十年压在心底的丧妻之痛、午夜梦魇、刻骨执念,在看见这张相似眉眼的瞬间,全盘崩塌。
他指尖扣紧茶盏,瓷壁被捏得微微发白,喉结反复滚动,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你…… 叫咩名?”
问话轻飘飘,却带着摧人心腑的颤抖。
阿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脊微绷,下意识往王九身后缩了半寸。
陌生、压抑、悲悯,又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死死裹着她。
王九即刻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淡淡截断狄秋的视线:
“秋哥,佢叫阿玉。普通外地人,落难来城寨,冇任何背景。”
刻意强调普通。
就是提醒大老板、提醒狄秋 ——佢唔系任何人的替身,唔系你哋博弈的筹码。
可狄秋根本听不进去。
他缓缓起身,花白长发垂在颊边,眼底是数十年化不开的悲凉。
一步步往前靠近。
每一步,都压得全场气氛窒息。
“太似…… 太似了……”
他低声呢喃,像自语,像疯语,目光温柔又凄怆,
“连眼神、神态、安静企喺度嘅模样…… 一模一样。”
大老板靠在太师椅上,笑意慵懒阴鸷,静静看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狄秋软肋暴露,情绪失守,今日这场谈判,他稳赢不输。
“秋哥。”
大老板慢悠悠开口,打破沉寂:
"你守咗城寨几十年,守嘅唔系地皮,系执念。"
"我知,有个念头也好"
王九递给大老板一个信封
"你最近系咪喺度刮紧一条友,叫陈洛军"
大老板开口问道
"系啊。"
"那龙卷风冇话俾你听咩?"
大老板把递给狄秋
"龙卷风仲喺城寨大摇大摆的护住他啊"
王九接着大老板的话
"系人都知道你和阿占系家仇啦,
连我大哥都看不下去了"
狄秋看着大老板给的信封——陈洛军的资料,他又看了看阿玉,执念涌上心头
大老板又话到
"你老婆仔女死的真是惨啊。
你当人哋兄弟,
人哋当你契弟啊!"
狄秋把陈洛军在照片生气地拍到桌子上
用地皮江山,一张亡妻残影,慰他半生执念。
狄秋呼吸一沉,眼神挣扎剧烈。
一边是守了一辈子的城寨基业和兄弟
一边是这辈子唯一的念想、求而不得的旧人影子。
阿玉听得心底发冷。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枚解药、一个替身、一颗用来交易的棋子。
她攥紧指尖,眼底慢慢凝起冷意。
“大佬。”
就在此时,王九淡淡出声。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笔直,挡在阿玉身前,气场骤然冷硬。
语气不高,却字字铿锵,震得满屋无声。
大老板抬眼,笑意淡去几分:
“城寨点倾、点拆、点交易,我唔插嘴。”
雅间空气瞬间剑拔弩张。
一旁的狄秋终于回神,目光落在王九护着的少女身上,眼底翻涌复杂。
狄秋眼底逐渐疯魔:
"好,大老板。
我分俾你!
你帮我杀咗阿占个仔!"
大老板挑眉:
"秋哥,乱世江湖,胜者为王。
“你心软、你执念、你放不下 —— 你就输。
没事,依家我帮你!"
狄秋沉默良久,目光重新落回阿玉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疯魔沉溺,只剩悲悯。
他看得出来。
呢个女仔眼神干净、倔强、傲骨未折。
同他的妻子像极了
狄秋缓缓开口,字字决绝。
“我的妻儿!我讲过我一定要他断子绝孙!"
大老板笑了笑
"好,一言为定!"
大老板阴狠算计,势在必得,也如果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