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王九篇）

"喂，走快点啦"

　　"睇不见我穿高跟鞋啊！"

　　阿玉看着王九，无奈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七头啊！穿高跟鞋还想我走快点！难不成你抱着我走啊！"

　　阿玉随口说了句气话，但回过头来想，阿玉觉得似乎有点过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王九笑了笑，"抱着你走，也不是不行"

　　"！？不用我能走！"

　　王九一下把她抱起，"好啦好啦，整个大小姐一样，那么多事。你同场里那点小姐比，你比她们更加烦"

　　"死人王九！"

　　阿玉从腿上抽出八断刀

　　"放我落来！不然我就砍你！"

　　王九笑了笑，"你试试"

　　阿玉这回是真被眼前贱兮兮的王九给气到了，拿起八断刀就挥向王九

　　咔嚓——！

　　刀断了

　　阿玉愣了一下，王九也没想到她真会拿刀砍她。王九笑了笑，把她放了下来。

　　"王九！你赔我的刀！"

　　"你自己劈我，刀断了咗就怪我，真系好笑"

　　"死人王九"

　　阿玉挥了一拳过去王九歪头躲了过去

　　"喂喂喂，脾气那么爆"

　　王九看着眼前的阿玉笑了笑，拿出了钥匙打开门

　　"今晚你先住我都，明天再带你去"

　　"啊？！"

　　"不然你想住边啊？大小姐～"

　　啊？！”

　　阿玉怔住一瞬，下意识蹙眉。

　　陌生男人的住处，孤男寡女，何况她如今亡命天涯，步步都要谨慎。

　　“不然你想住边啊？大小姐～”

　　王九单手插兜，倚在门框上，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街上鱼龙混杂，入夜更乱，巷尾暗处全是游荡的烂仔、捞偏门的混混。一个外乡女人，夜里在外落脚，等于羊入虎口。

　　他抬眼扫过她手上那截断成两截的八斩刀，语气懒散：

　　“你刀都废埋，仲够胆夜晚四处走？俾人捉去卖你都冇人知。”　

　　阿玉攥着断刀刀柄，又气又憋屈。

　　方才一刀劈下去，不仅没伤到他分毫，反倒把自己贴身带了多年的刀震断，掌心还余着发麻的震痛。

　　“我今晚可以自己找落脚处。”她嘴硬道。

　　王九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挡在她身前，目光扫向巷口漆黑的深处，语气骤然淡了几分认真：

　　"外地新来的面孔，今晚已经被人盯上好几轮。出去一晚，出事谁担？"

　　他说得直白，句句戳中现实。　

　　阿玉沉默了。　

　　在汕头她可以横行无忌，可在这座法外围城，她不过是无根无依的亡命人。　

　　见她不说话，王九侧身让出门口位置。

　　屋内灯光暖黄，简单干净，没有想象中江湖人的杂乱烟酒味，反倒透着几分清冷整洁。

　　“放心。”

　　他垂眸看着她，痞气收敛大半，声音随意却稳妥：

　　“我唔困你，想走就走"　　

　　阿玉抬眼，有点意外。　

　　她本以为这种混迹城寨、随性浪荡的男人，多半随性薄情，绝不会分得这么清。　

　　“点解帮我？”她轻声问。　

　　王九闻言，挑了挑眉，笑得散漫又肆意：

　　“第一，你没地方落脚，我大佬帮你

　　第二——”　

　　他目光落在她那截断裂的八斩刀上，淡淡开口：

　　“你把刀，跟我旧年断掉那把，一模一样。”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莫名牵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阿玉指尖微顿，握紧断刀。　

　　那是她唯一带在身上的旧物，是她从前所有意气、所有锋芒的证明。如今断在异乡，心里难免堵得慌。

　　“刀我会赔你。”王九看着她低落的小动作，随口道，“明日带你去街上内刀铺，重新淬一把，比你原先那把更利。”

　　闻言，阿玉瞬间抬头，眼里又燃起气鼓鼓的锋芒：

　　“本来就系你嘅问题！要唔系你硬抱我，我使劈你？刀又点会断！”

　　“系系系，我嘅错。”

　　王九顺着她的话认错，他带着眼镜，看不清他的眼睛，却感觉他的笑意藏全在眼底，“我的大小姐，入屋啦，夜冻。”

　　巷外夜风呼啸，香港深处依旧藏着无尽暗流、刀光与危机。

　　而这一刻，这方小小的屋子，竟成了她流落香港，第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