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然都有异能!那你们的老爸……”夏雄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这时候还有外人在,她不好说什么,只脸色越发阴沉。
“老爸怎么了?”夏天不明所以。
夏美也觉得奇怪,怎么就扯到老爸了?“老母达令啊,这个和老爸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你看老爸的店……”经过夏宇的提醒,众人这才发现叶思仁的老屁股,此时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了,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这……”
“老爸不会要花大价钱了吧~”
“那肯定了!”夏宇看着老屁股的叙利亚战损风,心里在滴血,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他拿出计算机开始算了起来:“刷墙、吧台、还有一个架子鼓……这些总共三十五万,你们,打架的时候都不能注意一点吗?现在好了!又要花一大笔钱!”
"什么花一大笔啊?"
伴随着老屁股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一道略显沙哑却透着莫名亢奋的嗓音飘了进来。
叶思仁手里拎着那个磨损严重的公文包,一脸红光满面地跨进门槛。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店里的气氛有多凝重,更没看清周围那一片狼藉的惨状。
直到他看清了吧台前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咧到了耳根。
"哇!你们今天来得好齐哦!没想到你们这么关心老爸啊~老爸很欣慰诶~”
他兴奋地扫了一圈,夏天、夏美、夏宇都在,连夏流阿公都坐在吧台后面,这阵仗让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爆棚。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雄哥?!你也来了!"
他完全忘记了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也忘记了此刻店里的气氛有多不对劲。
他迈着那标志性的、有些外八字的步伐就往夏雄身边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嘴里还急切地报着喜:"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完成了一个大项目!超级重要的那种!我们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他满心欢喜地想要凑到夏雄面前邀功,整个人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一样急切,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路况。
然而,帅不过三秒。
就在他激动地想要凑近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一根断裂的木头狠狠绊了一下。
"哇靠!"
叶思仁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挣扎着想要找回重心,嘴里那句"发财"还没喊完就变成了变调的惊呼。
夏雄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嫌弃地皱了皱眉,根本没打算接住这个冒失鬼。
"啪叽!"
叶思仁结结实实地来了个五体投地,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了一小圈灰尘。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摔得粉碎,只剩下地板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背影,和一句闷在地板里的"痛痛痛"。
"老爸!”
夏宇的声音像一把刀,直接划破了满屋的尴尬。
他站在原地没动,下巴一抬,冲着还趴在地上的叶思仁冷冷地吐出一句:"还趴着装死呢?起来。"
叶思仁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这才慢吞吞地从地板上撑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里还嘟囔着:"凶什么凶嘛,我这不是还没站稳……"
夏宇压根没给他好脸色,转头冲夏天和夏美使了个眼色:"把他扶起来。"
夏天和夏美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一左一右把叶思仁架了起来。
叶思仁被儿子和女儿架着,脑子还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断裂的吧台、歪倒的桌椅、满地的碎玻璃和木屑……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他眨了眨眼,像是没看懂眼前的画面,"怎么搞成这样了?难不成……是用了什么最新的科幻技术手段?"
没有人笑。
没有人说话。
整个老屁股安静得只剩下灰尘落地的声音。
最后还是修上前一步,站到了叶思仁面前。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汇报一份事故报告。
"死人团长,非常抱歉。我们弄坏了老屁股的设施,我们会进行赔付。具体的赔偿事宜,稍后跟您商议。"
叶思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修已经转向了众人。
"那我们便带着这个独眼魔君离开了。"
说完,他分别朝夏流和夏雄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琳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夏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走。
修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老屁股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夏雄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钉在叶思仁脸上。
"叶思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叶思仁被这个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干笑道:"我……我是你前夫啊,还能有什么别的身份?"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夏雄猛地一步上前,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吧台后面的酒瓶都跟着颤了颤。
"胡说八道!我和你的小孩,每一个都有异能,甚至每一个都可能有魔化异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叶思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夏雄的眼睛。
"我……那个……"
"说!"
夏雄这一声吼,把叶思仁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夏宇站在一旁,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夏天和夏美也愣住了,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叶思仁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的脸,最后又落回夏雄身上。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愤怒,也看到了愤怒底下那层更深的东西。
是恐惧。
是对真相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雄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对不起。"
夏雄没有说话,但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承认……我承认我欺骗了你。"叶思仁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压了十几年的石头从胸口搬开,"我是魔化异能行者。"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老屁股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叶思仁没有停下,他知道一旦开了口就没有退路了。
"我是叶赫那拉家的大少爷。"
夏雄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像墨汁浸透了宣纸。
叶思仁看到了,他急了,连忙往前凑了一步:"雄哥,你放心!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一辈子!我也没有让孩子回叶赫那拉家的打算,他们永远都是夏家的孩子,这一点我……"
"够了。"
夏雄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思仁的话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叶思仁觉得自己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被她看穿了。
"叶思仁。"
她一字一顿。
"你就是个混蛋。"
叶思仁低下了头,没有反驳。
夏雄猛地转身,冲着夏家三兄妹吼道:"你们还不赶紧走!快走!"
夏天和夏美被这一声吼吓懵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外跑。
夏宇倒是镇定,但他也看出了母亲此刻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夏天和夏美就往门口走。
夏琳拦住了夏宇。
"等一下。"她看向夏宇,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盟主刚刚下了命令,有些事情还需要跟你交代一下。你先留一下。"
夏宇皱了皱眉,看了夏琳一眼,又看了看母亲阴沉的脸色,最终没有说什么,停下了脚步。
夏天和夏美被夏琳推着出了门。夏流阿公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着孩子们走了出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思仁,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夏雄最后一个走。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叶思仁,沉默了很久。
终究什么都没说……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老屁股里只剩下三个人。
夏宇、夏琳,还有叶思仁。
周围是断裂的吧台、歪倒的桌椅、满地的碎玻璃和木屑。叙利亚战损风的老屁股,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废墟。
叶思仁站在原地,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夏琳看了夏宇一眼,又看了看叶思仁,没有说话。
夏宇缓缓走到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前,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叶思仁身上。
"说吧。"
夏宇的声音很轻,但比夏雄的怒吼更让人发冷。
"从头说。"
叶思仁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一眼夏琳,夏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夏宇。
夏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叶思仁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的眼神比夏雄的怒吼更让他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在吧台废墟旁边找了个还算能坐的地方,慢慢坐了下来。
"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卸下了背了十几年的壳。
"从头说。"
他低下头,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是麻瓜。"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叶思仁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我从来都不是。"
夏宇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叶思仁继续说:"我是叶赫那拉·思仁,叶赫那拉家的大少爷。叶赫那拉,是魔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我父亲是叶赫那拉家的族长,从小我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夏宇,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我年轻的时候,被派到白道异能行者的地盘执行任务。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你妈。"
他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那时候……很凶。比现在还凶。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追着打了三条街。"
夏琳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叶思仁没理她,继续说:"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的身份。你妈不知道,你们三个也不知道。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麻瓜,开了一家酒吧,就是老屁股。"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间被砸得稀烂的店。
"这家店,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东西。因为它不是叶赫那拉的,不是魔界的,它是我叶思仁自己的。"
夏宇依然没有说话。
叶思仁看着他,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妈会恨我。我也知道,等你们知道了真相,你们也会恨我。所以我一直瞒着。我以为只要我不说,这些事情就永远不会被翻出来。"
"但是今天……瞒不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
"独眼魔君的事,修的事,还有你们身上的异能……这些事情迟早会把我的身份暴露出来。与其让别人告诉你们,不如我自己说。"
他看向夏宇,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夏宇,你是这三个孩子里面最聪明的。你妈的脾气你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不管我是叶赫那拉家的大少爷还是什么魔化异能行者,你们四个,永远都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老屁股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碎了一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夏宇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他只是走到叶思仁面前,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说:"爸,我知道了。"
就这一句。
叶思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夏琳走过来,拍了拍夏宇的肩膀,又看了叶思仁一眼。
"今晚先回去休息吧。"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叶思仁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老屁股。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吱呀的轻响。
这间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酒吧,在夜色里安静地待着,像一个守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被打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