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夏美。
"你们……再聊什么?是不是要把势利鬼带走!那不行!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她赶紧挡在夏宇前面,两只手张开,活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夏天这时反应也很快,一个箭步跨到夏美和夏宇前面,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姐,我不会让你把老哥带走的……"
说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脖子上的封龙贴,指尖扣住边缘,作势就要撕。
"你们两个!"
夏琳还没来得及开口,夏雄已经一声暴喝。她双手叉腰,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铁时空最凶的妈。
"你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夏雄大步走到修和夏琳面前,刚才那股凶劲儿突然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修,小琳啊,那个……"她清了清嗓子,眼神不自觉地往夏宇那边飘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我知道,夏宇翻了大错,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明白这件事影响很恶劣,我承认是我没有教好孩子。我可以替他受罚……只求你们看在他是初犯,年纪还小,看在我也曾为联盟立下功劳的份上……别带他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吧台前安静了几秒。
"你现在这样装什么啊!"
夏宇的声音从夏美身后传来,又急又冲,带着他一贯的不服气:"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用你管!反正从小到大你都没管过我,现在管什么!"
夏雄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闭嘴!"她猛地转身,声音比刚才还大,"你知道去了铁克合众联盟意味着什么吗?你以为你说你受了蛊惑就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夏宇没有说话,但下巴绷得很紧。
夏雄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劝,又像是在求:"你……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要为了夏家,为了你的弟弟妹妹们……"
"为什么我一定要为了他们!凭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夏宇最深处的那根弦。他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又蹿了上来。
他从小就听这些话。
为了夏家。为了弟弟妹妹。为了这个家。
那些话像一层又一层的壳,裹在他身上,越裹越紧,紧到他有时候都忘了……壳里面的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那是他的心魔。
"夏宇……"夏雄张了张嘴,她不明白,自己一直那么乖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我……"
"别叫我。"
三个字,冷得像刀。
夏雄还想再说什么,夏琳及时开口了:"母亲,先别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修也赶紧接过话头。他太了解夏雄了,再让雄哥说下去,她怕是要把坐在吧台后面假装喝酒的夏流前辈给搬出来。
要是夏流前辈也跟他一样搞不清状况,那今天这场面,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雄哥,你别急。"修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让夏宇配合我们……"
"修,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知道……"夏雄一脸不信,眼眶都红了。
"别脑补了!"
夏琳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自己家的人都这么爱脑补过度啊?一个比一个能演,一个比一个能想,这比她带新人还累。
"这是我们计划好的。"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们用夏宇做诱饵,让他假装被魔化,吸食低阶异能行者的异能。目的只有一个……引出维森背后的魔界势力。"
全场安静。
夏琳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继续说:"所幸,夏宇幸不辱命,圆满完成任务。我们成功抓住了独眼,接下来的事……交给铁克禁卫军。"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另外,盟主有令。"
这六个字一出,空气都变了。
夏流前辈的反应最快。刚才还瘫在吧台后面优哉游哉的老人,此刻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众人最前面,撩袍、下跪,一气呵成。
那速度,那身段,震惊全场。
"看什么啦!"夏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夏家其他人,"赶紧的!盟主旨意耶~还不快闭口下跪,听候指示!"
夏雄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招呼夏天他们跪下。
夏琳见众人都准备好了,这才展开那道黄绸旨意,声音清朗而庄重:
"盟主有令……命夏宇为铁克合众联盟后勤物资调度官。夏宇,接令。"
夏宇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他神色肃穆,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稳稳地接过了那道旨意。
"夏宇接令,定不辱使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修等夏宇起身,这才走上前一步,对着满脸错愕的夏家众人开口:
"各位,其实这一切,都是盟主与夏宇共同演的一出戏。"
"为了引出维森背后的魔界势力,夏宇必须伪装成被魔化、吸食低阶异能者能力的恶徒。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深信不疑,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至于他脸上那道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魔化疤痕……"
修伸手,在夏宇脸侧轻轻一抹。
指尖带下一层薄薄的肤色蜡质。
"不过是特制的易容妆效罢了。他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人。那些所谓的'吸食',也只是通过特殊装置转移并暂时封存了异能,事后早已全部归还。"
真相大白。
原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化夏宇"……全是演的。
"哇靠!原来是假的喔!"夏天第一个蹦了起来,兴奋得差点把封龙贴都甩飞,"我就说嘛!老哥怎么可能真的变坏!吓死我了啦!"
夏美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就是说啊!我就觉得那个疤痕画得太假了,跟电视剧里的道具一样……原来真的是道具!"
夏家众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最开心的,莫过于夏流阿公。
他颤颤巍巍地从夏宇手中接过那道黄绸旨意,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好!好!"
夏流连说三个好字,重重地拍了拍夏宇的肩膀,力道大得夏宇一个趔趄。
"不错!不愧是我夏兰荇德家的子孙!有勇有谋,忍辱负重,不堕我家威名啊!"
夏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的大儿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心疼,又骄傲,又愧疚。
她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
"真没想到……没想到我的三个……哦不对,四个孩子,都是异能行者……"
话说到一半,夏雄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像墨,滴进了水里。10
好甜好甜,看得我心都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