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宗骁握着那张纸条,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他没有点灯,而是在黑暗中走到窗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再次仔细端详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确实很像沈婉清的,但仔细看,有几个笔画的收尾处略显生硬,像是刻意模仿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老地方”这三个字,他和沈婉清之间从未用过。他们传递信息,向来会注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绝不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这是一张假条子。有人冒充沈婉清,想引他出去。
他将纸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墨汁。纸张也是最常见的那种信纸,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对方显然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问题是——对方是谁?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和沈婉清之间的联络方式的?
陆宗骁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可能性。最坏的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叛徒,有人泄露了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另一种可能,是对方通过某种手段截获了他们之前的通信,从而模仿了沈婉清的字迹。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他必须立刻见到沈婉清。
但他不能直接去方家大宅。如果有人在外面监视他,他一出门就会暴露。他需要想一个办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与沈婉清取得联系。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短打衣裤,又从床底下摸出一双软底布鞋换上。他将手枪别在腰间,又在靴筒中插了一把匕首。然后,他打开后窗,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巷子——巷子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用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他翻出窗户,轻轻落在后巷的地面上,然后猫着腰,沿着巷子的阴影,向方家大宅的方向摸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小巷中七拐八绕,穿过了好几条胡同,绕了一大圈,才终于来到了方家大宅的后墙外。他学了三声鸟叫,停顿片刻,又学了两声——这是他和沈婉清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过了一会儿,墙内传来了同样的鸟叫声。紧接着,后门开了一条缝,沈婉清的脸出现在门缝中。她看到陆宗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立刻闪身让他进来。
两个人快步穿过院子,来到沈婉清居住的那间厢房。关上门后,沈婉清才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陆宗骁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沈婉清接过纸条,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这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陆宗骁说,“有人模仿了你的字迹,想引我明天去颐和园。”
沈婉清的眉头紧锁:“我们的联络方式,泄露了?”
“恐怕是的。”陆宗骁说,“要么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要么是对方截获了我们之前的通信。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我们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沈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颐和园的约会,你不能去。”
“我当然不会去。”陆宗骁说,“但我很好奇,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如果我们不去,对方肯定会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谋,下一次,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陆宗骁说,“明天,我会派一个人代替我去颐和园。我倒要看看,在昆明湖畔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人。”
沈婉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人手。”
窗外,夜风吹过,吹动了院子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私语。
黑暗中的对手,已经开始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