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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十五岁撞上五十岁,他拿余生宠

灵犀元年,十二月初。

冬海棠插在铜瓶里养了三天,花瓣依旧粉白如初。朱玖瑶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凑过去闻一闻,然后才慢慢爬起来喝太医署送来的安胎药。药是苦的,赵大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每天清晨在药碗旁边搁一小碟桂花糖渍梅子,说是“给娘娘解苦”。

朱玖瑶头三个月害喜害得厉害,闻不得油烟味,进不得书坊的墨香房,连苏伯送来的账本都要搁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翻。刘彻把宣室殿西侧偏殿的窗子全打开了通风,又让人在殿内摆了几盆绿植,说是“净气”。她趴在榻上喝药的时候,看见那几盆绿植的叶子绿得发亮,认出了其中一盆——那是灵泉空间里草莓田旁边长的护田草,刘彻不知什么时候挖出来的。

“你偷我空间里的草。”她含着梅子含含糊糊地说。

“朕那是光明正大挖的。”刘彻坐在案前批折子,头也不抬,“你那天睡午觉,朕进去摘草莓,顺手挖了两棵。”

“草莓呢?”

“在御膳房。赵大说做草莓酱。”

朱玖瑶笑了一声,把梅子核吐在碟边。窗外的冬阳照进来,暖融融的,她靠在榻上翻看老郑新送来的书稿——《琉璃》已经卖到第三卷了,《镜双城》第五卷正在抄,《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下个月上架。初心书坊二楼的《大汉情缘之云中歌》放到了第四十集,观众越来越上头,有人连看了三遍还不肯走。

“老郑说,”她翻了一页稿子,“有客人想在二楼包年。”

刘彻搁下朱笔看了她一眼:“包年?”

“嗯。说是一年到头天天来看,问能不能打个折。沈砚来问我的意思,我说让他自己定。他定了个价,包年一百金,限十个名额。昨天一天卖出去七个。”

刘彻嘴角动了动:“你那初心书坊,比朕的少府还能赚。”

“那是。”朱玖瑶把稿子合上,“你少府收税还得看天吃饭。我这是旱涝保收。”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把稿子搁在枕边,侧身躺着看刘彻批折子。冬阳从窗格里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御案上,把他的半边脸照得柔和。他低头写字的时候眉头微蹙,鬓角的白发在光里像银线。朱玖瑶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刘彻,你过来。”

刘彻搁下笔走过来坐在榻边。朱玖瑶伸手把他鬓角那根翘起来的白发按下去,手指顺势滑到他耳后,在那里轻轻停了一下。

“你今日去初心书坊了?”她问。

“去了。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眼。”

“又不进去?”

“进去了。”刘彻偏头看她,“买了一本书。”

“什么书?”

“《琉璃》第三卷。”他从袖袋里摸出来,搁在她枕边,“朕看了一章。写得不错。你笔下那个女主角——比朕想的硬气。”

朱玖瑶笑了一下,把书拿起来翻了两页。扉页上有刘彻的朱笔小字,写着“灵犀元年冬,宣室殿。朕买的第二本书”。她合上书,忽然想起什么。

“刘彻,你说冬海棠是终南山暖谷里长的?”

“嗯。少府的人去采的。一共采了三枝,一枝给了你,一枝给了卫皇后,一枝给了髆儿。”

朱玖瑶愣了一下。她以为那枝海棠是刘彻特意折给她的,没想到卫子夫和髆儿也有。她低头看了看枕边铜瓶里那枝粉白的海棠,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一枝花三个人有份,谁都没被落下。

“卫姐姐喜欢么?”她问。

“喜欢。”刘彻答,“她说她从前在平阳公主府见过一次冬海棠,后来进了宫再没见着。朕让人给她送去的时候,她捧着看了好一阵。”

朱玖瑶靠着枕头,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卫子夫递给她那只半成品布老虎时的样子——温温和和的,眼底有笑,但没有酸。卫子夫不是不难过,只是把难过藏得很好。她在这个宫里活了二十多年,学会了什么东西该争、什么东西不该争。

“刘彻。”她开口。

“嗯。”

“等我生完了,我想请卫姐姐来初心书坊看一场电影。就我们两个人。”

刘彻偏头看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化成了温和的东西。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朕让人安排。”

朱玖瑶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她给髆儿缝了布老虎。还给肚子里的这个缝。我总得请她看场电影。”

刘彻没答话。但他伸手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塞回去,指尖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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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髆儿下学回来。

小家伙今天学了新字,一进门就举着麻纸往主殿跑,嘴里喊着“母妃你看”。跑到榻前忽然刹住脚步,自己捂住了嘴,小声说:“母妃在养弟弟,不能吵。”

朱玖瑶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把他捞到榻边坐着。髆儿把麻纸摊开给她看,上面写了六个字——“安、棠、海、花、春、冬”。笔画工工整整的,比他第一天写“母妃”的时候进步了不知多少。

“为什么写这几个字?”朱玖瑶问。

“先生教的。”髆儿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念安。父皇说,弟弟可能叫刘安。”他又指着第二个字,“这个念棠。父皇说,妹妹可能叫刘棠。”然后他指着海、花、春、冬,“这几个是髆儿自己加的。海花春冬——”

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说:“海花春冬,就是海棠花在冬天开的意思。”

朱玖瑶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张麻纸,六个字排列在一起——安、棠、海、花、春、冬。刘安,刘棠。冬海棠。

髆儿仰着脸看她,眼睛圆溜溜的:“母妃,髆儿写得好不好?”

朱玖瑶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鼻子有点酸。她闭了一下眼睛,松开他,拿起案上的笔,在那张麻纸背面画了一枝海棠。花瓣粉白,枝条斜逸,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髆儿六岁写于宣室殿东偏殿,灵犀元年冬。”

髆儿看着那枝海棠,忽然伸手摸了摸花瓣的位置,小声说:“母妃,海花春冬是什么意思?”

“就是冬天开的海棠花。”朱玖瑶摸了摸他的头,“很稀罕的。只有终南山暖谷里才有。”

髆儿眼睛亮了:“髆儿以后要去终南山摘!摘一大把给母妃!给卫母后!给父皇!给弟弟!”

朱玖瑶笑着点头。髆儿从榻上跳下来,跑到西偏殿找小蝉要了块帕子,把那张写了六个字的麻纸叠好包进去,塞进自己怀里。他说要留着,“等弟弟出生了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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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卫子夫来了宣室殿。

她很少来。椒房殿和宣室殿之间隔着两道宫墙,皇后无事不登宣室殿——这是规矩。但今日她来,手里提了一只食盒,说是“给灵犀妹妹送点开胃的小菜”。

朱玖瑶从榻上坐起来,要下地行礼,被卫子夫按住了。“你双身子的人,别动。”她把食盒搁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碟醋泡姜丝、一碟酸萝卜、一碟腌青梅。都是酸口的,正合害喜时用。

“我当年怀据儿的时候,闻见油腻就想吐,全靠这几样撑过来的。”卫子夫在榻边坐下来,看着她,目光温和,“让赵大以后每日给你备一碟。不费事。”

朱玖瑶看着那三碟小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枕边拿起那只半成品布老虎,搁在卫子夫膝上。“卫姐姐,这只老虎——您还没缝完。”

卫子夫低头看了看那只布老虎,伸手摸了摸虎耳朵。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从袖袋里摸出针线包,当着朱玖瑶的面穿了一根黑线,在布老虎的面上绣了两只眼睛。针脚细密,眼珠子圆溜溜的,虎虎有神。

“行了。”卫子夫把布老虎递给她,“眼睛绣上了,就等孩子落地填棉花了。”

朱玖瑶接过布老虎,攥在手里。虎耳朵圆圆的,眼睛黑亮亮的,像髆儿笑起来的样子。

她抬头看着卫子夫。卫子夫坐在灯影里,眉目从容。两个皇后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只布老虎和三碟小菜,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朱玖瑶忽然觉得,这座宫里不是只有争和抢——也有这种安安静静的、彼此心知肚明的分寸。

“卫姐姐。”她开口。

“嗯?”

“等孩子满月了,我想去椒房殿坐坐。喝杯茶。”

卫子夫看着她,笑了一下。“行。椒房殿的门,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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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宣室殿主殿。

髆儿睡了。小蝉在东偏殿守着。朱玖瑶靠在榻上,手里攥着那只缝了眼睛的布老虎,翻来覆去地看。刘彻批完折子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布老虎上的眼睛。

“卫子夫绣的?”

“嗯。”

刘彻没再说什么。他把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她的肚子依旧平坦,但空间精灵说过,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安安静静地长。男孩还是女孩,现在还不知道,但刘彻每次覆手上去的时候,都觉得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

“刘彻。”朱玖瑶闭着眼。

“嗯。”

“冬海棠能开多久?”

“半个月。”

“那半个月之后呢?”

“还有春海棠。”刘彻的声音低低的,落在她耳畔,“你生的时候,正好开春。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会开满。”

朱玖瑶睁开眼,偏头看了看窗外。宣室殿的院子里确实有一棵海棠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夜色里伸展着,看起来毫无生气。但她知道,再过两三个月,它就会开花。满树的海棠,粉白相间,跟终南山暖谷里的一样。

“那到时候,”她说,“把卫姐姐和髆儿都叫来。一起看。”

刘彻低头看着她。灯影里她的脸被照得柔和,嘴角带着一丝困倦的笑意。他把被子替她掖好,在她鬓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行。”他说,“一起看。”

窗外的冬夜安安静静的。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在月光下站着,枝头鼓着小小的芽苞,像睡着了一样。但再过些日子,风一暖,它们就会醒过来。

宣室殿的灯灭了。西市那边,初心书坊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沈砚把门板合上,站在台阶上望了一眼夜空,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了一楼柜台,从抽屉里取出今天最后一份订书单——上面写着“《琉璃》第四卷,预订五十本”。

他看了看,笑了,把单子收好,出门往西市深处走去。长安城的冬夜清冷而安静,但他的脚步声笃笃地敲在石板路上,走得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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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明时空】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前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看着天幕上卫子夫给布老虎绣眼睛那一幕。马皇后从殿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陛下,您在想什么?”

**“那卫子夫——是个聪明人。”朱元璋喝了口茶,“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朱玖瑶那丫头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马皇后看着他:“陛下,您说的是后宫?”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碗:“咱说的是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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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时空】

长孙皇后坐在立政殿的窗前,看完天幕上两个皇后对坐的那一幕,搁下手里的针线。李世民正好走进来,看见她这副表情,问:“怎么了?”

“陛下,臣妾在想——那个卫子夫,跟臣妾当年有点像。”

李世民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哪里像?”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也知道什么东西是争不来的。”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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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时空】

王默趴在花蕾堡的窗台上,看着天幕里朱玖瑶攥着那只缝了眼睛的布老虎,忽然抹了抹眼角:“她跟卫皇后……她们俩没有打架。”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历史上卫子夫确实没有跟李夫人争过。李夫人去得早,卫子夫一直是皇后。但现在这个走向——”她想了想,“很特别。两个皇后,一个在椒房殿,一个在宣室殿,各过各的日子,还互相送小菜。”

孔雀从外面飞进来:“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布老虎的眼睛,卫子夫绣的。朱玖瑶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抖。”

白光莹飘过来轻声说:“有时候最温柔的刀,反而最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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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汉武帝时空,次日清晨。朱玖瑶醒来的时候,枕边又放了一枝冬海棠。她拿起来看了看,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刘彻已经去上早朝了,案上留了一张帛片——“今日少府又去终南山采了三枝。一枝在御案上,一枝在椒房殿,一枝在髆儿枕边。你的那枝朕亲自去采的。落款:夫君。”

朱玖瑶把帛片折好塞进袖袋里,拿着那枝冬海棠下了榻。她走到宣室殿的院子里,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前,把花枝上的花瓣摘了一片放在树根底下。

“给你先开个路。”她蹲下来拍了拍树根,“开春的时候,你自己开。”

树没有回答。但枝头那些小小的芽苞在晨光里鼓胀着,看起来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她站起来,转身往殿里走。髆儿在偏殿喊“母妃”,小蝉在追着他穿鞋。赵大在御膳房炖上了玉米排骨汤。宣室殿的早晨,热热闹闹地开始了。1

段评

速更,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