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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十五岁撞上五十岁,他拿余生宠

晨光初透的时候,刘彻独自站在昭阳殿的门槛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清晨来过这里了。上一次踏入这座宫门,是李夫人出殡的前一夜。他记得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殿中央,盯着她平日梳妆的那面铜镜看了许久,镜面蒙着一层薄灰,映不出任何人的脸。

今日,他推开门,灰尘被风卷起来,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昭阳殿还是老样子。窗前的琴案上搁着那架七弦琴,琴弦断了两根,垂落在案面上。梳妆台上的铜镜被人擦过,大约是髆儿前几日偷偷跑来时做的——小孩子够不着台面,垫了矮凳,凳腿上还留着小小的泥脚印。

刘彻走进去,手指拂过琴案上的积灰。他记得李夫人弹琴的样子,十指纤纤,拨弦时腕上那只羊脂玉镯会轻轻碰在琴身侧面,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那时候髆儿还不会走路,裹在襁褓里躺在旁边的摇篮中,听到琴声就蹬着小腿咯咯笑。

"髆儿像你。"刘彻低声说,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宇,"眼睛像你,笑起来的样子也像你。"

殿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宫女端着铜盆从侧门进来,看见他吓了一跳,慌忙跪伏在地:"陛下!奴婢不知陛下驾临——"

"起来吧。"刘彻没回头,"这殿里的东西,动过吗?"

老宫女颤声答:"回陛下,髆殿下每隔几日便来一趟,擦擦铜镜、摆摆琴案上的花。其他的,奴婢们不敢动。"

刘彻点了点头。他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拿起台面上那只歪歪扭扭的草蚱蜢——髆儿编的,腿又断了一条,用细麻线重新缠过了。他把草蚱蜢翻过来,底下压着一张帛片,上面是髆儿歪歪扭扭的字:"母妃快回来,髆儿想你了。"

字迹旁画了两个小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小的那个头顶上画了一圈乱蓬蓬的头发,大的那个画了条长长的裙子,裙摆拖了一地。

刘彻盯着这张帛片看了很久。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砖上。他把帛片折好,收进袖袋里,转身往外走。

"陛下,"老宫女在他身后怯怯开口,"髆殿下说……说在西市见到母妃了。是真的吗?"

刘彻停了半步,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老宫女跪在地上,忽然用袖子捂住了脸,肩膀微微发抖。她伺候李夫人六年,从髆儿落地到李夫人病重,寸步未离。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再也绷不住了。

刘彻走出昭阳殿的宫门,站在石阶上。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早秋的凉意,院角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碎金,香气浮在半空。那是李夫人亲手种的——从前她抱着髆儿坐在树下,指着满树的花说"等髆儿长大了,树下给你放个小秋千"。

秋千始终没做成。但树还在,花还在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秋日的天空高远澄澈,云絮像谁随手扯开的棉帛。

"刘彘,"他低声喊了自己的小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也有今天。"

然后他抬步下了石阶,沿着宫道往宣室殿方向走去。髆儿今日还要去西市,他还得赶回去送他——那孩子说了,吃了母妃的鸡蛋羹就不吃宫里的早膳,倔得跟他娘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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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人间烟火,辰时三刻。

朱玖瑶用李夫人的身体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握着笔,面前的账册摊开着,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

髆儿说今日还来。

狗剩已经往门口跑了八趟了,每跑一趟就探出脑袋往外张望一回。第九趟的时候,他忽然"哎"了一声,蹬蹬蹬跑回来:"老板!那个小公子来了!还有昨天的——"

话没说完,一个小身影已经跨过了门槛。

"母妃!"

刘髆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袍子,腰间挂着两只草蚱蜢——新的,腿没断。他一进门就直奔柜台,像一颗小炮弹似的撞进朱玖瑶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仰起脸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髆儿早膳没吃!"他理直气壮地说,"等着母妃做鸡蛋羹!"

朱玖瑶弯腰把他抱起来——不重,但骨头硬邦邦的,是那种被养得很好的孩子该有的分量。她掂了掂,故意皱眉:"髆儿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刘髆摇头,辫子上的红绳跟着甩,"昨天吃了母妃的羹,回去吃了两大碗饭!父皇说的!"

朱玖瑶抬眼看向门口。刘彻今天没有带侍卫,就一个人站在门槛外头,负手看着她把髆儿抱起来的那一幕。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细碎的皱纹在光影里显得柔和了几分,不像上次在雅间里那么棱角分明。

"陛下今天……"她顿了一下,改了称呼,"刘先生今天也吃早膳?"

刘彻跨过门槛走进来,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髆儿说要来,朕——我来送他。顺便也尝尝你新做的桂花饮。"

朱玖瑶把髆儿放到刘彻身边的席上,转身进了后厨。她打了三颗鸡蛋,加温水搅匀,上锅蒸。等待的间隙她又沏了一壶桂花饮,多加了一勺蜜,端出去放在刘彻面前。

刘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梢微挑。"比上次的甜些。"

"髆儿喜欢甜的。"朱玖瑶随口答,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刘彻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化了一瞬。

鸡蛋羹端上来,髆儿自己拿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好吃!"他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喊,"跟昨天一样好吃!母妃最厉害了!"

朱玖瑶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去替他把嘴角的油渍擦了。髆儿乖乖仰着脸让她擦,擦完了又低头大口大口挖羹。

刘彻端着桂花饮,慢慢喝着,目光在母子俩之间来回。他从前在昭阳殿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髆儿坐在小案前吃东西,李夫人坐在旁边替他擦嘴。那时候髆儿还不到桌面高,李夫人总要半跪着才够得着。

"你的书坊,"刘彻忽然开口,"今天还有新书?"

朱玖瑶回过神:"有。下午还要出一批。"

"嗯。"刘彻放下茶盏,把髆儿嘴角最后一点羹渍擦了,"我下午让侍卫来接髆儿回宫。你若忙,不必管他。"

"不忙。"朱玖瑶脱口而出,又赶紧补了一句,"髆儿在店里待着,不碍事。"

刘彻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髆儿正趴在案上拿手指沾着茶水画小人,朱玖瑶低头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一大一小,像那幅帛片上画的一样。

"酉时我来接他。"他说完,大步走了。

朱玖瑶目送他走远,低头看了一眼髆儿画的小人——一大一小牵着手,大的穿裙子,小的头顶乱蓬蓬的头发。跟昭阳殿里那张帛片上的画如出一辙。

她喉头忽然发紧,伸手揉了揉髆儿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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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玖瑶书坊后院。

朱玖瑶把髆儿交给小蝉带着看书——那孩子抱着一本《沉香如屑》的插图本坐在地上,翻一页"哇"一声,翻一页"哇"一声,小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她自己回到后院,从空间里取出了厚厚一沓稿纸。

《双世宠妃》第一季的结尾二十集,第二季的全部内容,加起来整整三百页。字迹是她昨夜在后半夜用十五岁的身体一笔一划写完的,墨水用了空间里三整瓶,写到最后手腕都肿了。

"老郑!"她喊了一声。

老郑从抄书台前站起来,凑过来一看那一厚摞稿纸,眼睛瞪得溜圆。"东家……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人手够。"朱玖瑶把稿纸分成两摞,"第一季的结尾你带老手抄,第二季的前十集给新来的十五人抄。抄完就上架,一刻也别耽误。"

老郑捧起第二季的稿纸翻了翻,看了两行就倒吸一口凉气:"墨连城带兵去救了小檀?!"

"别偷看结局。"朱玖瑶把稿纸往他怀里一塞,"先抄。"

老郑抱着稿纸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新人组过来!第二季开抄!第一集是墨连城夜闯火场——"

"什么?!"新人们呼啦一下围上来,十五颗脑袋凑在一起看第一页稿纸。片刻之后,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也太险了!"

"墨连城你终于动手了!"

"快写!快抄!我等不及了!"

朱玖瑶站在廊下看着这群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转身走回书坊正堂,把"玖瑶书坊"的新书预告牌又添了一行字——

今日起售:《双世宠妃》第一季全本!第二季同步开抄,每日一更!

挂上牌子的那一刻,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等书的客人。昨天买过第一集的那位胡商排在第一个,手里攥着十铢钱,迫不及待地探头问苏伯:"第二季什么时候有?"

"明天。"苏伯面不改色地答,"明天早上来,保证有。"

胡商满意地把钱拍在柜台上,抱着第一季全本转身就走。后面的客人蜂拥而入,不消半个时辰,新抄完的五十本第一季便卖得只剩了五本。

朱玖瑶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大概真的在不经意间,把长安城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髆儿从书坊里跑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画了墨连城的插图,仰头递给她:"母妃!这个哥哥好俊!"

朱玖瑶低头看了一眼插图上墨连城的脸——棱角分明,眉眼冷峻。确实挺俊。

但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今早站在门槛外头、晒着秋阳朝她微微点头的那个老男人。

她迅速把这个念头摁了回去。

"走,"她牵着髆儿的手往酒楼走,"母妃给你炖羊骨头汤喝。"

髆儿把插图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蹦蹦跳跳地跟着她走。阳光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化在西市的人声鼎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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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明时空】

奉天殿外,朱元璋站在台阶上看着天幕里髆儿跑向朱玖瑶的画面。马皇后从殿内走出来,替他披了一件披风。

"陛下,"她轻声说,"那孩子像她。眉眼像,连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劲儿都像。"

朱元璋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忽然问:"朕小时候,跑起来也这样?"

马皇后笑着摇头:"臣妾没见过。但臣妾觉得——大抵天下孩子跑起来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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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时空】

李世民手里捏着一本内侍刚抄来的《双世宠妃》第一季全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长孙皇后坐在旁边给他斟茶,看他合上书后怔怔望着窗外出神。

"陛下?"

"墨连城救了人之后说'你若伤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李世民转头看她,"你觉得这话,是真心的?"

长孙皇后端着茶盏笑了笑:"真心与否,看做事,不看说话。墨连城不是冲进火场了么?"

李世民接住她递来的茶盏,指尖碰了碰她的指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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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时空】

王默捧着脸坐在天幕前,看着朱玖瑶牵着髆儿走回酒楼:"我好羡慕那个小孩啊……他母妃又漂亮又会做饭还会写书!"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根据剧情数据,《双世宠妃》第一季在一天之内卖出了四十五本。这个销量在汉代西市属于现象级爆款。"

孔雀扇着翅膀感叹:"我要是有个这么能干的妈——算了,我有这么能干的我自己。"

白光莹飘过去搂住她肩膀:"你本来就挺能干的啊。不过那个髆儿……"她认真想了想,"确实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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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汉武帝时空,酉时。刘彻准时站在了"人间烟火"门口,一匹枣红马拴在巷口的柳树上。髆儿听见动静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冲他猛挥手:"父皇!母妃做了羊骨头汤!可好喝了!"

刘彻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窗边那张探出来的小脸,又看了一眼窗户后面隐约站着的身影。他没有上楼,只是朝髆儿招了招手,然后在门前的石墩上坐下来等。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墨线。西市的晚市正热闹,隔壁书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抄写声从后院隐隐传来,混着人间的烟火气。

他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一碗羊骨头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