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绍敏郡主赵敏，她果然在等你。”周芷若低声说。

萧珩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战船，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柄。

他等的人也在等他。

灵蛇岛火山口的红光映在他眼睛里，与海面上数百支火把的光芒交相辉映。

海风灌满船帆，将船头的旗帜吹得笔直。

这一夜，所有被命运推到这片海域的人，都到齐了。

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将船帆吹得猎猎作响。

灵蛇岛火山口的红光映在墨色的海面上，像一头巨兽半睁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海面上对峙的数十艘船。

赵敏的黄衫在火把映照下格外醒目。

她站在元廷水师旗舰的船头，折扇轻摇，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赏月。

但她身后那二十艘战船上密密麻麻的弩机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一点也不闲适。

“萧统领。”2

赵敏的声音不大，却借着海风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个人耳中，“本郡主在万安寺等你回来复命，你却跑到灵蛇岛来陪峨眉派的人看风景。这让我很为难——回去之后，父王问起来，我该怎么交代？”

萧珩没有回答。

他站在明教快船的船头，右手握着黑色长刀的刀柄，身形稳如磐石，只有衣角在海风中猎猎翻飞。

赵敏也不恼，折扇一合，目光越过萧珩，落在周芷若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周掌门也在。本郡主真该好好谢你——光明顶上那一剑，万安寺里那一把火，灵蛇岛上那一刀一剑，你走到哪里，哪里就热闹。今晚这场戏，可别让本郡主失望。”

“芷若，”张无忌压低声音，脚步往前移了半寸，不动声色地将周芷若挡在身后，“一会儿打起来，你往船舱里退。元廷水师的弩机射程是两百步，我们现在的距离刚好在射程边缘。杨左使已经派了潜水好手摸到礁石后面，只要他们放箭，我们就点燃火油船冲过去，打乱他们的阵型。”

“我们的船只有五艘，赵敏有二十艘，正面硬冲是送死。”

周芷若的声音很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船头的赵敏，“她的目标不是明教，也不是峨眉，是萧珩——以及我身上的倚天剑碎片和熔炉钥匙。”

张无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她要的不是全歼，是谈判。把萧珩交给她，让她退出灵蛇岛。”

“不行。”张无忌的拒绝脱口而出，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硬。

周芷若转头看他。

张无忌的表情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固执，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个从来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人，终于下定了在必要时破例的决心。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萧珩，他是元廷暗卫统领，他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但这一路从襄阳到峨眉再到灵蛇岛，他没有做过一件害你的事。他在万安寺救过我的命，在灵蛇岛帮你护过法。你不信他的来历，但你信我的判断——我不会把一个要害你的人留在身边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