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杨逍第一个跳下船，踏上渔村的码头时，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了周芷若身后的萧珩。

萧珩靠在码头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双臂抱胸，长刀横在身前，表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靠岸。

“周掌门，这位是？”杨逍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直觉告诉他这个玄衣男子不好惹。

萧珩周身的气场不是普通武者的气场，而是那种杀过人、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才会有的沉稳——沉稳到让人觉得他随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致命的判断。

“萧珩，前汝阳王府暗卫统领，目前是临时同路人。”

萧珩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面是明教光明左使而多一分恭敬，也没有因为自己曾是元廷的人而少一分坦然。

杨逍的脸色变了变，右手不自觉地往腰间的剑柄移了半寸。

萧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然靠在柳树上，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张无忌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在萧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他，落在周芷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笑容：“芷若，收到你的信我就赶来了。”

“信？”

“你在襄阳让徐铁匠带给武当派的信，宋青书派人快马送到了光明顶。”

张无忌说，“信上说你要去灵蛇岛找倚天剑的剑尖，需要船。我正好有船。”3

他说“正好有船”的时候语气很轻巧，但周芷若注意到他身后的五艘快船上每艘都配备了最新式的弩机和充足的火油箭——这绝不是“正好有船”，这是准备打一场硬仗。

张无忌看了一眼码头另一侧停着的几艘小渔船，又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五艘快船，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是不是带多了？”

夜幕降临。

五艘明教快船在舟山外海呈扇形展开，船上的火把全部熄灭，只有桅杆顶上挂着一盏微弱的信号灯。

张无忌和杨逍站在主船舵轮旁，白眉鹰王殷天正在船尾亲自掌舵，五行旗的精锐们各就各位，弩机上弦，火油箭插在箭筒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灵蛇岛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近，火山口的红光像一颗悬在海面上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靠近的船队。

萧珩站在船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穿透海风准确地送到了周芷若耳中：“赵敏知道我们会来灵蛇岛。她把水师布在明处，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绕远海就能避开。但她的主力不在明处。”

他话音刚落，灵蛇岛两侧的礁石群后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不是渔船的火把，是元廷水师战船的火把——密密麻麻，至少二十艘，将灵蛇岛的海湾围成了半个铁桶。

礁石群后方缓缓驶出一艘最大的战船，船头立着一个黄衫女子，手持折扇，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即使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也能看到她脸上那抹胸有成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