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边境小镇惨兮兮的,街上冷冷清清,风一卷,尘土纸屑满天飞,墙上面坑坑洼洼全是妖兽撞出来的坑。
老百姓全都缩在家里,门缝里探出一双双眼睛偷偷瞅我们。
我把长枪往背后一甩,高马尾晃来晃去,赶路跑了一路,深青劲装灰扑扑一层土,我抬手胡乱拍了拍肩膀,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呛得自己咳了两声。
好不容易寻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门板都缺了一块,摇摇欲坠伙计看见我们,苦着一张脸迎上来。
“两位客官,小店就剩两间漏风的偏房,凑活住。”
孟川面不改色付了灵石。
大堂空空荡荡,桌椅歪歪扭扭,桌上还留着没吃完就跑路的客人剩下的剩饭。
我们挑了靠窗的桌子坐下,桌子腿还晃悠悠,孟川伸手捡了块碎石头垫在桌脚底下,桌子才不晃了。
伙计端上来两杯凉茶,水浑得跟黄泥汤一样。
我试探性抿了一小口,涩得五官都皱到一块,飞快把杯子推远。
“好家伙,这水是就地挖的泥水吗。”
孟川看了一眼杯中浑浊的茶水,十分明智地没有碰。
跟喝尿一样。
“镇上水源被妖兽祸害过,条件就这样。”孟川望向外面灰蒙蒙的街道,“这头鳞角妖天天夜里过来串门,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天色慢慢往黑了走,风里隐隐飘过来一股妖物独有的腥臭味,隔得还远,但闻着就很上头。
我手指戳了戳腰间挂凝神丹的小瓷瓶,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万一那妖物一晚上躲土里睡大觉,我俩岂不是要蹲通宵当守夜人。
“趁天还没完全黑,我出去踩个点,看看哪里土松,方便那大耗子打洞跑路。”我站起身。
“我跟你一块,免得你一个人瞎逛踩进地缝里。”孟川拿起枪跟上。
走出客栈,晚风呼呼吹。镇子外围满地坑坑洼洼的地洞裂痕。
我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土,沙子簌簌从指缝往下漏。
“完美地道战场地,打不过直接土遁跑路,主打一个苟字。”我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
孟川望着满地地缝,颇为无奈:“能不能不要总把斩妖说成玩游戏。交战的时候,千万不能给它钻土的机会。”
夜色彻底糊满天空。
山谷方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虫子叫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镇子家家户户齐刷刷熄灯,安静得离谱。
我们折回客栈。
伙计吓得胆都快碎了,咔嗒一声把大半门板关上,只留一条小缝往外偷看。
“客官,那妖一般子时才上门!一听见地动山摇,我们全员钻地窖避难!”伙计压低声音。
距离妖兽出没还有好几个钟头。
我俩懒得回漏风房间,就赖在大堂靠窗位置摸鱼等怪。
我把长枪横放在膝盖上,半眯着眼养精神,表面看着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希望这头鳞角妖识相点速战速决,别搞持久战,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
屋外风声呜呜嚎叫。
漆黑的夜幕之下,不知道那头地下“大耗子”,什么时候就要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