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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棺中夜奔:汉武帝被我心声气到失眠

月色沉入长安城角楼时,宣室殿的烛火还没熄。

刘彻面前摊了十八卷竹简,全是槐里县的人刚送回来的。朱相思昨日写《汉武帝的一生》,一晚上就赶出了三卷初稿,他的人以“借阅”的名义从锦觅书坊抄了副本送进宫。此刻刘彻逐卷翻过,脸色从沉凝到微妙,再到此刻——他面无表情地捏着第四卷,盯着那句“元光五年,陈皇后废,退居长门宫。帝尝有愧色,然终不赦还”,指节微微泛白。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长门宫内帷之事,宫人讳莫如深,史官都只记了个“废”字,她竟连“帝有愧色”四个字都敢写!】

但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第五卷。卷首一行字:“晚年巫蛊之祸,太子据蒙冤自尽,帝悔之不及,建思子宫以寄哀思。”

刘彻的瞳孔骤然收缩。太子据……刘据?他才二十一岁,正当年华,何来“自尽”之说?什么“巫蛊之祸”?什么“思子宫”?他放下竹简,手指按在案面上,指腹微微发颤。

【这个朱相思,到底知道多少?】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槐里县的方向,那个少女的心声又隐约传来,像是隔了一层雾:

【嘿嘿嘿……写到汉武帝晚年了,这段精彩!巫蛊之祸、轮台罪己诏、钩弋夫人……我可得好好写,让大汉百姓看看他们崇拜的这位战神皇帝,晚年有多纠结!不过……我怎么忽然有点心虚?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写似的……】

刘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决断。“备车。”他声音平淡,“朕去槐里县散散心。”

近侍一愣:“陛下,此刻已是子时——”

“备车。”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帷素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未央宫门。刘彻靠在车内,怀中揣着那十八卷抄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边缘。他要去当面问问她:你到底是谁?你从何得知这些?你又知道多少关于……将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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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里县,相思居后院。

朱相思铺好被褥正准备歇下,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她方才在空间里翻腾时,看到李夫人那具美艳绝伦的身躯静静躺在白玉台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我的原身也在空间里养得好好的,为什么我不能暂时换回去用用?李夫人的身体太扎眼了,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在槐里县走,迟早招来麻烦。不如先放空间里养着,我用我自己的身子出去活动!】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泉眼汩汩冒着水汽,白玉台上,十五岁的少女静静躺着,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她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在李夫人身上,又将意念引向自己的原身。一阵轻缓的暖流裹住她,等她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白玉台上了——以自己十五岁的原身,骨肉轻盈,四肢百骸都透着灵泉滋养过的通透。

她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看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和胸口柔软的起伏,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李夫人的身体挪到白玉台另一侧,用灵泉水浸过的锦帕轻轻覆上她的脸,像是在安置一件稀世珍宝。

【李夫人姐姐,你先在这儿歇着。等我站稳脚跟了,再考虑怎么安排你。你放心,你那张脸我保管得好好的,一滴灰都落不上。】

她蹦出空间,落回相思居后院的榻上。十五岁的少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乱她的碎发。她深吸一口气,总觉得……这张脸虽然也美,但少了几分李夫人的成熟风韵,多了些稚气。不过也好,十五岁的小姑娘开铺子,谁也不会往“李夫人还魂”那方面想。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以“新模样”见人,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不疾不徐的三下。

朱相思一愣。子时过了,谁还会来敲门?她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走到门后,警惕地问:“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买书的。”

朱相思脑子一转:【买书?半夜三更买书?哪个书痴疯了?不过……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她犹豫了一下,拉开院门。月光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青布衣,素带子,眉目深邃,两鬓微霜。正是昨天那位一口气买了十卷的“散财神仙”。

朱相思眨眨眼,在月光里仔细打量他——十五岁的原身比李夫人矮了半个头,她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愣怔,像是没料到开门的会是另一张脸。

“客官?”朱相思坦然地笑了一下,“我是东家朱相思,昨儿您见过的是……是我姐姐。她今日身体不适,我替她看店。”

刘彻看着她。十五岁的少女,面如桃花,眼含秋水,比李夫人那张脸多了三分稚气七分明艳,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他知道这就是她,她的心声在她开门的瞬间就涌了进来:【嚯!还真是他!这么晚跑来买书?怕不是看了我那本《大秦帝王和王后》上瘾了?不过也好,深夜大客户,出手肯定大方!】

刘彻压下眼底那一瞬间的震动,神色如常地开口:“你写的《汉武帝的一生》……还有后续吗?”

朱相思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怎么知道我写那个了?!不是,我才写了一天,消息传这么快?!难道昨天那批抄手里有他的眼线?!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但她面上稳得很:“客官消息真灵通。有是有,不过初稿还没定,您要的话……”

“我要看。”刘彻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夜就看。”

朱相思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毛。但她转念一想:【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写的汉武帝就是他本人!看了又怎样!我笔下的汉武帝又帅又狠又纠结,就当给他科普了!】

她把刘彻让进后院,搬了张小几、点了一盏油灯,把白天写好的五卷初稿堆在桌上:“客官慢慢看,我给您煮壶茶。”

刘彻坐在小几前,展开第一卷。油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朱相思在灶间烧水的间隙偷偷瞄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坐在月光下的姿态……太沉了。像是背负着什么东西,表面纹丝不动,底下的重量却压得夜色都稠了几分。

【这人……怎么看个书跟审案似的?该不会是哪个衙门的大人物吧?不不不,我朱相思行得正坐得直,写的都是真史料,怕他个鬼!】

她端着热茶回来,放在他手边。刘彻头也没抬,只低低说了句:“多谢。”

朱相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卷又一卷地翻,翻到第四卷写“陈皇后废”时,他停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翻到第五卷写“巫蛊之祸”时,他的手指猛地握紧了竹简,沉默了整整半盏茶的时间。朱相思心里咯噔一下:【他反应怎么这么大?该不会……该不会他是朝中的史官?!完了完了,我写汉武帝这些私密事,要是被史官逮到,怕不是要给我安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她正胡思乱想着,刘彻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书里的内容……从何得知?”

朱相思被他那双沉沉的目光压得呼吸都轻了几分。她硬着头皮说:“我……我家祖上有些藏书,传下来的。”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合上竹简,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家祖上……传到刘禅那里?”

朱相思猛地抬头。

【他、他说什么?!刘禅?!我写了刘禅?!我在稿子里提了刘禅?!卧槽我忘了这个时代刘禅还没出生呢!他怎么会知道刘禅?!这不对啊!】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张口结舌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两人之间,油灯噼啪爆了一个灯花。刘彻看着她那双惊惶的、明亮如星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浅,却像冰面下化开的第一道裂纹。

“不着急回答。”他起身,将那五卷竹简拢进怀里,“书我先带回去看。明日……还来。”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步伐沉稳如初。朱相思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月光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笑了一下?不对不对!他怎么会知道刘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扑回空间,翻出自己写的稿本,翻到第五卷末尾,然后呆住了。她确实在尾注里顺手提了一句“……终汉之祚,传至后主刘禅,汉室倾颓”,就那么一笔带过,居然被他注意到了?!

【这人……绝非常人。】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又惊又怂又好奇。

【明天他还来……我到底是跑路呢,还是等着看他到底是谁呢?】

而此时,刘彻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怀里抱着五卷竹简。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月色,那个十五岁少女惊惶失措的表情一直在眼前晃。她不知道他知道。她不知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他面前,把底牌露了大半。

“朱相思……”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月色在车窗上画出一道清冷的弧。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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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朱相思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她决定不想那么多了——不管那位“散财神仙”是谁,日子还得过,店还得开,钱还得赚。她今日最重要的事:给相思居和锦觅书坊招个掌柜。

她写了一则告示贴出去:“招掌柜一名,男女不限,须善经营、通文墨、性情稳妥。月俸三贯,包食宿。”

消息传得快,临近中午时来了七八个人应聘。朱相思挨个儿面试,最后相中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姓沈,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一个女儿长大,先前在长安城里帮人管过酒楼,因东家搬迁才辞了工。她答话条理清楚,算账又快又准,关键是面相和气,笑起来像邻家婶婶,让人愿意亲近。

朱相思当场拍板:“沈婶,您明儿就上工!相思居和锦觅书坊都归您统筹,我在后头写书,您在前头经营,咱们五五分利!”

沈婶一愣:“东家,您这……太厚待了。”

朱相思笑眯眯地摆手:“您值这个价!再说了,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您帮我守着前头,我才能安心写书啊!”

沈婶感激地应下了。当天下午就开始收拾店面、清点存货、熟悉账目,手脚麻利得像早就干过一样。朱相思站在后院门槛上,看着沈婶在前面忙前忙后,又看看锦觅书坊里十五个抄手埋头挥笔,忽然觉得心口暖暖的。

【我朱相思,十五岁,穿越第五天,两间铺子,一个掌柜,十五个抄手,还有一位半夜来买书的谜之贵客……这日子,过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她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脸上,明艳如画。隔壁书坊里,一个抄手正抄到《大汉帝王全传》里“武帝元狩四年,卫青霍去病大破匈奴”一段,旁边另一个抄手凑过来小声说:“这位武帝可真猛,把匈奴打到漠北去了。”

朱相思听见了,叉腰喊了一嗓子:“抄完了再加两贯!写得好我下个月给你们涨月钱!”

书坊里顿时一片欢呼。

而此时,长安城未央宫宣室殿内,刘彻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五卷《汉武帝的一生》。他已经反复看了三遍,其中关于“巫蛊之祸”的部分,他反反复复读了七次。他闭着眼,指尖点在“太子据蒙冤自尽”那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来人。”他忽然开口。

近侍躬身:“陛下。”

“传朕旨意,太子刘据……即日起,加封护卫三百人,无朕亲诏,不得入东宫扰之。”

近侍愣了一下,领命而去。

刘彻睁开眼,看着窗外长安城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朱相思……你把将来的事告诉了朕,朕总得做点什么。”

他把那五卷竹简小心翼翼地收进案边的漆盒里,然后又拿起另一卷——那是他让人从锦觅书坊买来的《大秦帝王和王后》,翻开,找到关于“秦始皇求长生不老药”的那段,目光沉沉。

“你也想要长生吗?还是说……”他指腹划过那个名字,“你只想好好活着,开你的店,写你的书?”

他放下书卷,望向窗外。暮色将近,他起身更衣,换上那身青布衣,走向宫门。

【该去还书了。】

【天幕·大唐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光幕里刘彻再次登车出宫的画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观音婢,你说汉武帝这趟去槐里县,是去兴师问罪的……还是去做什么别的?”

长孙皇后柔声说:“陛下,您看他出门前把书卷收进漆盒的那个动作——像是在收什么珍视之物。”

李世民捻着棋子:“倒也是。若真恼了,直接下旨封店便是了。他亲自跑一趟……那就是舍不得。”

【天幕·大明 南京·皇宫】

朱元璋指着光幕:“看见没有!堂堂汉武帝,为了一个小姑娘写的书,连跑两夜!老朱家的丫头就是有这本事!”

马皇后掩唇笑:“重八,你这‘老朱家的丫头’怕是认得太早了。她未必知道自己是朱棣的后人呢。”

朱棣在旁边淡淡开口:“她早晚会知道的。”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光幕前:“他又去了!他是不是喜欢她啊?”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目前看来,更像是对她知道的‘未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她顿了一下,“他看她那具十五岁原身时的表情,确实跟看李夫人时不太一样。”

罗丽轻轻飘落:“因为李夫人是逝去的人,而十五岁的朱相思,是活生生的、正在奔跑的、未来有无限可能的人。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本不该拥有、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光幕里,青帷素车驶入槐里县的暮色中,停在了相思居门口。

而朱相思正蹲在院子里啃包子,听见敲门声,满嘴是油地站起来,拉开门。

月光与暮色交界处,那个男人静静站着,手里举着五卷竹简:“来还书。”

朱相思咽下包子,忽然觉得——这张脸在暮色里看着,居然有几分……好看。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他是谜之贵客!是可能知道我写了刘禅的人!我清醒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客官里边请,茶已经煮好了。”

刘彻迈步跨过门槛,从她身边经过时,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心声:【下次写书,我要不要把他写进去?写个英俊神秘的买书人,天天半夜来敲女东家的门……啧,我怎么想这么远!】

刘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似乎热了一瞬。但他面色如常地走进院子,在小几前坐下,像昨夜一样,等着她煮茶端来。

暮色四合,相思居后院飘起茶香。远处锦觅书坊的灯火还亮着,十五个抄手仍在埋头挥笔。而长安城里,太子刘据忽然收到一队陌生护卫,正茫然地站在东宫门口,看着那份加封三百人的诏书出神。

一切都在悄悄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