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这边请!”君恒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王晓侧身引路,语气恭敬。1
“嗯。”裴淮声低沉应了一声,迈开长腿。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眼间惯常的沉稳与淡漠,在踏入这间律所时,似乎被什么东西悄然搅动了一丝涟漪。
就在他抬腿走过开放式休息区的吧台时,视线不经意掠过那个角落,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个背影。即便多年未见,即便她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已染成时尚张扬的海王红,随意披散在肩头,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蓝晞。
她背对着他,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纤细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敲击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偶尔,她会停下,伸手拿起旁边一杯凝结着水珠的冰美式,凑近吸管深深吸一口,随即又立刻投入工作。
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依稀还是记忆中那个明媚的少女,却又褪去了几分青涩,增添了几分干练与成熟的韵味。让他心心念念的背影瞬间把他拉回了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的余晖真刺眼啊,所以,当那几个惯于寻衅的同学将他堵在学校停车棚偏僻的一角,用带着恶意的调侃议论着他那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略显昂贵的自行车,并试图动手动脚时,裴淮声的第一反应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漠然。
他在计算冲突的成本,评估最有效率解决问题的方式,像处理一道冰冷的数学题。他甚至已经预判到,即使发生摩擦,最终也不过是归于又一场无人真正在意的“调解”,以及父母电话里更深的失望与更强的控制。
就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时,一个身影骑着车,像一道明媚的光,毫无预兆地切入这片晦暗。
“喂!你们几个,挡道了!”她的声音清亮,没有丝毫畏惧。车轮精准地插入裴淮声与那人之间。
“小妞,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为首的那人凶狠且威胁地瞪着她。蓝晞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她单脚支地,双手扶着车把,微微扬起下巴,阳光下,她白皙的脸庞仿佛在发光。
“你说,我作为你们校园霸凌他的人证,要是现在就去级部办公室,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你们能喜提什么呢?”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清晰有力,“按照校规第七条,恶意围堵、欺凌同学,情节属实的,直接留校察看,外加五千字深刻检讨,全校通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微变的男生,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我要是没记错,几位家里花了不少心思和‘这个数’才把你们送进来的吧?”她悄悄比了个手势。
“就这么被扫地出门,回去怕是不太好交代?”
那几人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的凶狠被迟疑和慌乱取代。蓝晞的态度太坦然,太有底气,完全不像是虚张声势。
“算......算你小子走运!我们走!”那帮人撂下这番话后便倖倖逃跑。仿佛生怕慢一步,蓝晞真的会转身去找老师。
那一刻,裴淮声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映着夕阳,毫无阴霾的眼睛,看着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保护了自己,他觉得余晖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变得柔和起来。
“没事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下次他们再这样,你可以像我今天一样拿点东西压着他们。”她侧过脸,对他笑了笑。
裴淮声再见她的时候,是她作为语文单科年级第一上去发言。
“原来她叫蓝晞啊,真好听。”他低下头傻笑了一声。只是后来再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他在高二下那年被送出国了。
一道声音把他又从回忆里拉出来。
“裴总!”王晓转身看见裴淮声愣在吧台附近,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提醒他。
“她真的成为了一名律师。”裴淮声不禁在心里嘀咕。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阔步向会议室走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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